苏闻星默默离开，没打招呼。苏千白盯着他的背影，沉默半晌。

她听到了他跟林泠说的话。

小时候她对家人这种东西抱有期待，常会送点东西讨好苏闻星，可她不记得送过这种莓子，甚至不记得自己见过它。

细想想，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记忆总有些模糊不清的地方。

“喵呜——”

一只通体雪白到透明的猫翻墙而入，打断了苏千白的思绪。

胡衡“呀”了一声：“无相猫？”

他随即反应过来，饶有兴致地看向苏千白：“本以为只有饵是假的，原来连鱼都是假的。小仙现在倒是有些好奇，‘苏导演’你编排这出戏目的了。”

苏千白不接这话茬，只是感叹：“果然见多识广，连这都认识。”

“从前有户邻居就是无相猫，所以见过。”胡衡蹲下身，仔细打量猫脖子上的链子，“你养的？”

“算是合作，我答应了帮它找回家人的皮。”她俯身将猫抱起来，拨弄着银链，“至于这个嘛……它父亲当年差点要了我的命，给它加个禁制，我会放心些。”

墨山对无相猫的出现倒不算意外。发现林泠在那山洞的时候，他就猜到掳走她那位是苏千白安排的演员了。

但他太讨厌被她欺瞒，何况似乎就连胡衡都在局中，只有他一无所知。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轻声问：“怎么回事，能说吗？”

气氛猛然凝滞。

苏千白略一沉默，就点了点头。墨山开口问，她总归要解释一下的。

事情跟墨山推测的差不多，无非是演了一出戏，利用无相猫扮演夏柳画的傀儡神棍，同时放出林泠掌握证据的消息。

无论是为了探查谁在假冒自己作案，还是杀人灭口、毁灭证据，幕后真凶都不会无动于衷。

“夏柳说神棍和一号气息相似，我就猜到他是傀儡了，傀儡术这么高超的人又不多，很容易猜到那乌身上。”苏千白继续解释，“我本来以为这些傀儡都是一伙儿的，没想到不是。”

墨山若有所思点：“这么说，傀儡二号就是我们之前要找的用铜钱的神棍。他到底要做什么？”

苏千白闻言叹了口气：“暂时还不知道，那个灵魂还没醒。”

她用的符是局里的装备，能够使灵魂陷入沉睡，再用专门的法器将其唤醒，可鱼歌他们尝试许久也没能成功。

据推测，是因为那灵魂并不完整，被符力伤到了，需要先滋养一段时间才能唤醒，具体需要多久还不能确定。

“他们那破符太不靠谱，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苏千白越说越懊恼，引得墨山迟疑地搂住她的肩，无声安慰。

倒是旁边的胡衡看到这一出，不由得挑了挑眉。

真实但不完整的叙述本就比谎言更可信，再加上用情绪转移注意，也怪不得墨山这么多年，被这小丫头耍得团团转。

明明消息只放给傀儡师就行，干嘛恨不得嚷得人尽皆知？

这些她可一句也没提。

胡衡不认为自己能问出答案，也无意当面戳破，破坏人家的感情，只跟蹲在旁边捧着小盆边吃莓子边吃瓜的林泠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可不是来闲聊的，还有正经事要跟苏千白谈。

林泠会意，提醒道：“小白，咱之前商量的事怎么说？”

“啊。”苏千白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我跟陈局谈妥了，下午带你们过去。”

林泠和胡衡这次帮忙，其实是与苏千白做了交易。

他们这种为人排斥的修炼方式隐藏不了太久，现在只是生意好，就引来不少眼红的同行找麻烦，日后若真暴露肯定会被赶出玉轮。

要想长久安定，有必要找个当地有威望的势力寻求庇护，于是苏千白就答应了买自己的面子，帮他们跟有关部门搭线。

但在玉轮，有关部门不是最好的选择。

胡衡飘过来，凑近苏千白：“千白小姐真的不考虑收下我们吗？我们还挺好用的。”

苏千白还没说话，墨山先一掌挥退了他：“走远点。”

她噗嗤一笑：“你看到了，他会吃醋的。”

“男人要大度。”胡衡又飘向墨山，“我们不住庙里，不会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墨山有些愠怒，可又说不过这巧舌如簧的老狐狸，开口说不了半句话，就被他噎回去。几个来回下来，搞得自己面红耳赤。

苏千白看得好笑，半晌才打断：“胡先生，我确实没有再招人的打算。”

纵是她这么说，胡衡还是不想放弃：“你就当我们是兼职，我——”

话说一半，苏千白电话响了起来，他也只能住了嘴。

她接完电话回来，脸色比刚才严肃不少。

“不等下午了，我们现在就去。”她烦躁地皱皱眉，“那几个傀儡的灵魂发了狂，可能要你们帮忙。”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边，又转回头来：“墨山，你妖气还不能收敛，这次乖乖留下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