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两步，手边的墙壁终于到了尽头。

他本以为终于到了客厅，就循着记忆去摸墙上的灯，却在指尖触到硬物的瞬间陡然一惊。

指尖的触感坚硬、冰凉，有着像鳞片一样的纹路。

更关键的是——它在动！！

侯明赫吓得叫出声，转身就跑。

可墙壁不见了，他没跑两步就撞上了粗糙的树干；地板也不见了，脚下变成了深一脚浅一脚泥土。

事情若只讲到这里，苏千白会觉得这是个普通的噩梦，劝他去看心理医生。

她觉得事情不简单，是因为他掏出了一张符。

“这张符我一直挂在脖子上，当时它忽然亮起来，我才发现卧室门就在眼前，就赶紧开门躲了进去。”侯明赫心有余悸，“没有它，我可能就交代了。”

苏千白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符是龙云观的手笔，而且符力已经耗尽，说明确实击退过什么东西。

她把符拍照给陆尘跃确认，又问：“其他人呢？也遇到怪事了吗？”

侯明赫脸色更难看了：“他们大多都只做了噩梦，没这么严重，只有一个从那之后就跟……丢了魂似的，精神状态很差，总是很惊恐，现在还没恢复。”

苏千白沉吟片刻：“你家应该在首都吧？怎么不在那边找人看？你应该知道山神庙只管玉轮的事吧？”

“找过，不管用。”侯明赫叹口气，“而且我本以为没事了，直到前两天回到玉轮，那首曲子就整日在我脑海里响，我才想着过来看看。”

说完，他就哼起了那个调子。

就是墨山前几天在餐厅听到他哼的那一曲。

墨山眉头微一蹙，说：“玉轮的调子。”

几乎同时，苏千白也开口道：“是那首童谣。”

她跟墨山讨论过那三个灵魂唱的童谣，都觉得与那所谓的山神宝藏有关。不过她没记住调子，只说了内容。

这回算是对上了。

苏千白立即想到，既然侯明赫听到过这调子，那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听过？会不会有人听过唱词？

这童谣在外流传多久了？关于宝藏的传闻又流传多久了？

事情一下子复杂起来。将侯明赫打发走，苏千白便又在群里打听起来：【那条蛇最近没人看到吗？】

他叙述里摸到的那个东西，让她联想到了那条黑色大蛇。

上次群里吵起来后，苏千白顺势发布了新的“任务”，留意大蛇的消息就是其中一个。

但直到现在，它都没再显露踪迹。

苏千白看到群里依旧没有新消息，也没太在意，估计它又藏到哪个犄角旮旯蜕皮去了。

总归是会见到的，不急。

当务之急是解决加急祈愿，否则她能不能活到再见那大蛇的时候都不一定。

不过数着寿数过日子这种事，她其实早习惯了。倒是墨山忧心忡忡，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替她计算寿数。

“早上卜算，你还有十天寿数，山神祭前的这段时间马不停蹄工作，也只够撑到巡山之后。现在有加急祈愿，寿数又要打对折。”

风声夹着他的声音吵作一团，她感觉自己脑袋都跟着嗡嗡响，忍不住出言阻止：“算也没用，别算了。”

墨山像没听到，继续说着：“巡山要离庙七天不能上香，也就续不了寿，那连巡山都撑不过，不然我再……”

“墨山！闭嘴！”苏千白忍无可忍。

身后声音戛然而止。

苏千白也意识到自己心烦之下，语气太重了，立即温声开口：“对不起，不该吼你。”

“是我话太多，对不起。”

“你还话多？这还是我头回听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苏千白轻笑，“怎么？太担心我了？”

她能从契约中感受到他现在很恐惧。

墨山略一沉默，把她抱紧了些：“嗯。”

“你以前也是一担心别人就话痨吗？”她笑吟吟问，“比如对你那个白月光？”

苏千白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扮演他的白月光了，就三不五时提起这个话题，逗得他面红耳赤。

她称之为脱敏——让他脱敏，也让自己脱敏，让他们都别再那么在意他的过去。

墨山听到这话沉默许久，才说：“以前好像没有。”

“哦？那我算是更胜一筹喽？”苏千白笑得更开心了。

摩托车风驰电掣驶入苏家别墅，苏千白要查查她没听过的那童谣后半段，究竟是早年就有的，还是最近才出现的。

她将车停好，带着墨山进了楼，却听他问：“怎么这么安静？”

他说安静，那恐怕是整栋楼都没有人声。

苏千白皱起眉：“难道都出去了？”

但是，他们进来时，外面的大门可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