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被敲响,苏千白还以为是墨山到了,就跑去开门。
可门外是好几个生面孔,为首的男人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你好,不好意思。几位能不能换个位置,到大厅去坐?这顿我们来请。”
反正事情聊完了,苏千白无所谓换不换地方,反倒是阿栩不想省这顿饭钱,礼貌地拒绝了请求。
对方不肯放弃,又跟他交涉起来。
苏千白则盯着后面的高个子男人,心中吐槽:大夏天捂得这么严实,不热吗?
那男人跟她对视几秒,扒开前面人走过来,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张有几分姿色的脸,只是表情显得有点不耐烦。
“你认出我了?想要什么才肯让出包厢?签名还是合影?”
赵放这才看出,这就是开幕仪式上台致辞的明星,听说是园区里剧场的老板之一。
什么明星不明星,苏千白对这种莫名自信的男人没有好感。
她强忍住白眼,心里正琢磨怎么礼貌地怼他两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那几人身后传来:“请让一下。”
大概墨山看上去不太好惹,几人还真自觉地给他让开了路。
墨山视其他人为无物,直勾勾盯着苏千白:“我来接你。”
他的语气温柔缱绻,目光也与往日不同,似是常年宁静的寒潭莫名翻起浪花。
不但苏千白有些怔愣,就连只见过几面的林泠都察觉出了变化。
她轻咳一声,道:“那要不我们就先撤吧,反正也吃完了。”
于是也不用继续交涉了,这包厢自然就归了那明星和他的团队。
这次偶遇明星只是苏千白生活中微不足道的插曲,此后几天她又恢复了从早到晚忙活着处理祈愿的生活。
稍有不同的就是墨山更粘人了,要不是他为了克制体内那点邪气,每晚要打坐入定,她都没空偷偷做自己的事。
这种在同居生活中寻找私人空间的经历,让她有种成家过日子的错觉,倒也还挺有趣的。
等她离开玉轮,在外面逛够了,说不定还真的愿意回到这里生活。
不过他如果知道被她骗了,会不会气得把她扔出去啊?
要不就来个死遁?这样她再回来,他也只会觉得失而复得,肯定不记得生气。
鬼点子从苏千白心底一个个冒出来。
为了迎接山神祭,庙里要修整一下。
她畅想着未来,心不在焉地给老菩提修剪枝叶,听到树下传来扫码支付的提示音,看也不看便招呼道:“自助祈愿,排队解决。山神大人会为虔诚的信徒实现愿望哦~”
树下的人被吓得“哎呦”一声,张望半天才看清苏千白:“是你?”
苏千白这才发现来人就是前两天见过的男明星,今天倒是没有全副武装,也没带工作人员。
“山神大人只会庇佑信徒。”她好心提醒,将“信徒”两个字咬得很重。
按她的想法,这男人是外地人,肯定不会信奉玉轮山神。
“我知道。”
这人点了点头,还是拿笔在布条上写起来。
密密麻麻地小字几乎将布条占满了,他才停笔。
苏千白则当场冒出一句国骂——
她的眼中,不仅那布条竟真亮起红光,还有个大大的“急”字悬了起来。
这才多久,就又有加急祈愿了?!我的命不是命吗?!
流年不利啊!犯太岁了啊!得找陆尘跃再画百八十张平安符,把山神庙挂满!
她心里疯狂咆哮,气得脑仁儿隐隐作痛,恨不得把这人扔下山区。
可也只能咬着牙,挤出个高深莫测的微笑,道:“聊聊您的事吧。”
一聊之下,她才知道这位居然是侯明喆的哥哥,名叫侯明赫。十几岁时父母离异,他随父亲去了首都,玉轮是他的家乡。
他这次就是在弟弟的推荐下,才来山神庙求助的。
一个月前他搬新家,邀请了十几个朋友来暖居,折腾到深夜,礼物也堆了一地。
派对散场时,有几个朋友喝得烂醉,就直接住在了他家。
就是那夜,侯明赫家里出了怪事。
他将朋友安置好,又收拾完残局,躺到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大概因为喝了酒,他始终睡不踏实,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
这样迷迷糊糊不知多久,他听到一阵乐曲声。
曲子像是山间小调,本身带着点质朴和童趣,却是由音色苍凉哀婉的乐器吹奏出来的,在深夜中响起,似是鬼哭一般,怪异非常。
侯明赫朦胧间还以为是客厅的音响没关,便出去查看。
至少他觉得自己确实出去了。
打开卧室门,踢脚线的感应灯带不知为何没有亮起,过道里一片漆黑,他只能扶着墙往客厅方向走。
逐渐地,他开始疑惑:过道有这么长吗?怎么走了二十几步还没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