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在即，龙云观要筹备斋醮科仪，陆尘跃这两天因此忙得焦头烂额。

墨山的电话打来时，他正跟师侄们开会，就按了挂断，可那家伙立刻又拨了过来。

陆尘跃没办法，只能宣布了散会，接起电话：“怎么样？邪气压下去了吗？”

前几天墨山打过来，聊起玉轮最近发生的事，说自己失控伤了小白，言语里都是自责内疚。

搞得他堂堂道门翘楚加母胎单身，不得不扮演深夜情感主播开导他，还找了个静心理气的法门给他。

不过他说自己沾染了驱散不掉的邪气，他就爱莫能助了。

“好多了。”

陆尘跃稍稍安心，又问：“那你打过来干嘛？不会又是情感问题吧？”

墨山脸上一热：“不是。”

陆尘跃信了他的话，听他讲起这两天曲折的故事。

可逐渐的，话题不知不觉又集中在苏千白身上，诸如她与无相猫的恩怨，她的美救英雄和忽然晕倒。

陆尘跃实在听不下去了：“咱能不秀恩爱了吗？真这么纠结，你不如直接去找小白把窗户纸捅破。明明是个恋爱脑，成天装什么隐忍？”

哪怕墨山的讲述那么平淡死板，从中都能听出小白对他毫不掩饰的偏爱。

他实在搞不懂这家伙在顾虑什么。

不会是人妖有别，他们早些年都不曾在乎过这个。

那会是什么？难道当年他们分开另有隐情？

墨山没有回答，岔开话题：“昨天说的事，打听到了吗？”

“……哪那么快？”陆尘跃几乎想翻白眼，“问了些消息灵通的同行，都跟我一样，只听说过两年前玉轮有大妖成魔，但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妖。”

他顿了顿，问：“这事当年参与的人不算少，他们不知道吗？”

“他们都是听小白指挥的。没人真的见过……那个魔物。”

墨山的声音越来越沉，不等陆尘跃再追问，就挂断了电话。

只有事发时在玉轮山范围内的生灵才会忘记他，其他人应该是真不知详情。

大妖不常见，大妖成魔更是每次出现都会引起轰动。

这次谈络缘的事处理得迅速又低调，还是走漏了风声，好事者将她的身份扒了个底朝天。

当年之事动静大得多，怎么会没人知道那个魔物是他？

除非有人帮他隐瞒了身份。

能做到这些，除了小白也不会有别人了。

如果只是要杀他，完成那个除魔的加急祈愿，她不需要这么做，更不该将事情拖那么久。

种种疑点叠加，新的猜想逐渐成型，却如同潮湿的迷雾般铺天盖地袭来，将他扯入更深的混乱。

苏千白拨来视频电话，将墨山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也拯救了险些被他失神捏碎的手机。

她笑意盈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眼下那滴泪痣都跃动着，像颗欢快的星星。

“你去看看冰箱还有位置没，我带些好吃的回去。”

墨山迟缓地点点头，起身去厨房看了一眼：“还有点位置。”

苏千白透过屏幕观察他的动作，逐渐放下心来。他确实在庙里，状态还不错。

不知是什么原因引起了她刚刚那阵心悸。

这通视频电话本就只是看看墨山的状态，见他没事，她就说：“你乖乖看家哦，我很快就回去，先挂了。”

“等等。”墨山下意识出声阻止。

“还有事？”

面对苏千白的疑惑，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你在哪？我去接你。”

他忽然主动，搞得她措手不及：“啊？别吧？”

他身上浓重的妖气能飘出二里地，要是进入市区，说不定会引起恐慌。

墨山也反应过来，刚打算放弃，就听她又说：“我研究了能遮盖气息的法器，在房间抽屉里。”

“是为我做的吗？”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毕竟她是人类，没有什么气息需要收敛。

“还是半成品。”她笑笑，“你试试，管用的话，你就戴上过来吧。”

苏千白边走边聊，挂断电话时，已经到了展馆。

毕竟夏柳不是著名画家，办画展更像是夏家夫妇给女儿的小礼物。

虽然排场不小，但来参观的大多是他们的朋友和生意伙伴，属于半个商务场合。

于是苏千白贴心地让夏柳去接待其他客人。

“好吧。”夏柳歉意一笑，“那就让阿栩带你们逛逛。”

苏千白点点头，不经意地问：“小娅没来吗？”

“她身体不太舒服，刚刚回去休息了。”

“那还挺不巧的。”苏千白若有所思，低头给鱼歌发去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