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栩去杂物间脱下玩偶服，回来发现苏千白不在原地，找了一圈，才发现她孤零零站在角落的一幅画前。

那个区域的画算不上多有艺术性，只是夏柳旅行的灵感随笔。她却看得很入迷，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他来到她身侧，娓娓道来：“这幅画的是北欧，我们几个同学一起去的。那里的冬天是永恒的蓝调……”

苏千白静静听他讲完，轻声说：“听起来那里有很多雪，真好。”

“那的雪景确实很美。”他点点头，“但也冷得可怕，不像我们玉轮四季如春……”

是啊，四季如春，所以她从不知道什么是冬天。

“这幅呢？”她打断阿栩对家乡的赞美，指指另一幅画，“这是哪？”

“南海。”

阿栩跟随着苏千白的目光，一幅幅画耐心介绍。

林泠逛了一圈回来，看到两人专心致志看着画，倒是这里少数真正关注画作的人。

赵放跟林泠在园区里遇到，就一道回来了。

他没有她的眼力见，两三步冲上前跟苏千白打招呼：“千白小姐，你怎么来了？”

苏千白看看他，又看看画，礼貌一笑：“来逛画展。”

“啊？”赵放像是很意外，“我还以为你算到这边有蹊跷，特地来调查的。”

这话说得她像个神机妙算的神仙，哪里出事都能知道似的。

苏千白腹诽着，摇摇头：“什么蹊跷？展开说说。”

“就刚才开幕仪式的时候……”赵放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起风了，好大的风。”

苏千白有点失望，那大概率是她施法引动地气带来的风。

阿栩在旁边支着耳朵吃瓜，听到这么一句，脱口就问：“这也算蹊跷吗？”

“啧。你这小孩，别瞎打听。”赵放不满地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他没使多大力气，不料阿栩被推个趔趄，险些栽倒，幸好苏千白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阿栩脸色白得吓人，额角布满汗珠，一问之下她才知道他没吃饭，又在外面站了几个小时，有些低血糖。

不提还好，一提到吃饭这事，苏千白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便带着几人出去“觅食”。

此时餐厅午市都打烊了，他们在园区找了间咖啡馆，点了满满一桌下午茶。

当然，是小少爷买的单。

赵放很热爱自己的职业，嘴里嚼着点心，还不忘点评园区的风水：“这里布局很好，藏风聚气，但刚才是股无名风，就从东南角……”

“风就不用细讲了。”苏千白打断他，“有其他蹊跷吗？”

有关部门也派了人手过来，但游客实在是多，难以盘查，人家想溜太容易了。

而出事前后，赵放一直待在园区里，没准真能发现什么异常。

“风起时我正好在人群外围，就四处转了转，遇到个有点奇怪的男人。”

那人中等身材，长相普通，放在人群中极不显眼。

之所以被赵放注意到，是因为当时致辞的是个明星，台下观众都在往前挤，只有他在往外走。

赵放从体态步伐看出他是个练家子、修行人。奇怪的是，他越走，脚步就越虚浮，像是受了伤。

哦？这样还真有点意思。

她阻断那操控灵魂的术法，会对施术人造成反噬，受了内伤是有可能的。

苏千白点点头，问：“追上了吗？”

“没有。”赵放尴尬地扯扯嘴角。

他确实跟了一会儿。可那人好像在绕圈，这栋楼外转转，那个椅子上坐坐，最后又绕回开幕仪式的位置。

刚好那时仪式结束，人群四散而去，场面非常混乱。想从里面找出一个不起眼的人，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听完赵放的话，苏千白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林泠心直口快，替她说出了心里话：“他应该是发现了你在跟踪，才故意绕圈甩开你。”

“还有……”林泠又指指阿栩，“当着小孩儿的面讨论这些合适吗？”

“没事，他也算见过世面的。”苏千白顿了顿，“而且我刚才就想说了，人家不是小孩。”

阿栩也和气地笑笑：“我曾因病休学一年，现在其实已经成年了。”

他的话是对林泠说的，目光却看向苏千白。

苏千白想起自己之前拒绝他时，提过一嘴“不能跟未成年人产生情感纠葛”，顿时头疼起来——

这话该不会是在跟她解释吧？他该不是还没放弃吧？

席间气氛诡异起来，林泠像是懂了什么，面色古怪地憋住笑，好心替苏千白岔开话题：“不好意思啊，老弟，姐老家那边管你这么大的年轻人都叫小孩儿。”

阿栩很有分寸，顺着台阶下来，跟林泠聊起了她的家乡，还说以后有机会要去那里旅行。

旅行是苏千白插不进嘴的话题，但她听得很认真，将林泠提到景点、美食一一记下，还掏出手机选了件羽绒服放进购物车。

这件看起来很厚，不管去东北还是去北欧，应该都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