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大门好不容易打开,我来看看月亮。”
苏归霁讲到这里,愣了愣。
他当年确实听到动静才从主楼过来,但似乎……不是打斗声。
“然后呢?”墨山追问,“她什么时候离开这的?”
提起后来,苏归霁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十八年前,她跟大哥去巡山时差点溺水死掉,回来后就搬到庙里住了,而且像变了个人,活泼可爱,招人喜欢,一直到现在。”
“不过……”他想起什么,“大哥好像不喜欢她这种变化,还说她‘演得不像’。”
苏归霁不知道这话的意思,墨山却想起箱子中的笔记。
她在学着做个“普通人类”。
就在想要“解脱”,被他意外打断之后。
苏归霁继续说:“后来族里统一了口径,说她是山神选中的使者,从小生活在山神庙,这个地方的事绝不外传。”
“但那时她还没忘记这个地方,对吧?”
“对。”苏归霁点点头。
不仅没有忘记,她后来还偶尔会过来存点东□□自在里面待一会儿。
起初这里用的是跟其他仓房相同的普通禁制,忽然有一天,她匆匆赶来,用山神之力重新布下禁制,还跟他说了些奇怪的话。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忘记这里,不要让她知道它的存在,除非……”苏归霁说着说着忽然顿住。
墨山皱眉询问:“除非什么?”
“除非她身边出现个谁……哎?谁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苏归霁陷入沉思。
他当时明明听清了,还重复念了好几遍那个名字,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眼见着他眉头越皱越紧,想不出结果。墨山换了个问题:“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玉轮刚闹魔物那会儿。后来没过多久,我就发现她真的忘了。”
是她自己封起了记忆吗?
还是因为存了太多有关他的东西,才被她忘了?而苏归霁不知道这里与他有关,所以才记得?
墨山思考着,苏归霁又开了口:“这事我连大哥都没说,只告诉了你。”
他说这么多,确实是因为被墨山逼得无路可逃,但也是因为相信这个蛇妖,毕竟连小白都那么相信他。
“……嗯,明白,谢谢。”墨山微微躬身,“刚才得罪了,不好意思。”
话是说开了,可问题还横在眼前,这个乐器到底怎么处理。
墨山打开手机录音,尝试着按照童谣的曲调吹奏一遍。
他目光专注,面无表情,手指交替间,稍显诡异的乐曲流淌出来。
这场景,苏归霁似曾相识。
“我想起来了!”他恍然大悟,“有人袭击那天,我是听到乐声才出来的,看到小白时,她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在吹。”
墨山稍一沉默,把埙装进包里,拉起苏归霁离开房间,将门上禁制重新封好:“回头再说,先走。”
怎么就回头再说了?
苏归霁不明就里,跟着墨山走出副楼大门,才瞧见迎面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都是苏家人,手里拿着家伙什。
为首的正是苏归霁的父亲,见到他先是一愣,又对墨山呵斥道:“你这妖孽,闯入我们家库房有何图谋?”
说完,这帮人竟然冲了过来。
苏归霁一个头两个大,一边阻拦众人,一边将车钥匙扔给墨山:“你先走!赶紧!”
墨山从苏归霁那里听完那些故事,满脑子是理不清的线头,满心是道不明的情绪,如果立刻跟小白碰面,很快就会被发现心里有事。
于是一个小时后,刚走出酒店大门的苏千白顿住脚步,忽然有一抹生机注入她的身体——有一个祈愿刚刚完成了。
看来是她的小蛇在干活,真是尽职尽责呀。
她笑笑,给墨山发了自己的位置。
对面很快回复:【时间紧急,分头行动。】
盯着屏幕上这八个字,苏千白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话本身没问题,她的寿数岌岌可危,分头行动的确效率更高。但他居然主动要求分头行动,这简直前所未有。
回头非要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她这么想着,骑上摩托车直奔海嘉尊府。
无相猫还住在地库里,见到苏千白就窜了出来,讨好似的在她腿边蹭了又蹭。
她对宠物无感,但还是像普通女孩一样,蹲下抚了抚它:“在这等我一会儿哦,有事要你帮帮忙。”
说完她就进入了密室。
那本书被她翻到童谣那页,摊在桌面上,哼唱起来:
“灵蛇引,神冢现,登仙诛邪号群山。山为皮,妖作骨,明月高悬白云间。”
她感觉近段时间,这童谣像有生命似的,奔着她就缠了上来,越缠越紧,就像一条恶毒的蛇……
哦,不行,不能像蛇,辱蛇了,小蛇明明那么可爱。
她脑海里浮现出墨山的脸,赶紧甩甩头琢磨正事。
陈局帮忙查过,像侯明赫这样,忽然听到童谣的情况,在全国已经出现了七八例,只是其他人不像他一样跟玉轮有渊源,没有找上她。
但所有人听到的都只是曲调,而没有唱词。
是不知道词,还是……唱不出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