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尽量详尽就好。”苏千白道,“另外,他那天送了什么礼物?”
“一个手鼓,阿赫这次还带过来了。”
这个鼓苏千白在侯明赫那见过,非常精致,但很新很平常。
苏千白曾见过不弹自鸣的琴、自己出鞘的剑,都是器物中有灵在作祟,她本以为这次也是,才会着重注意侯明赫的乐器。
但除非极其年深日久,否则器灵只能附在器物上,也很难做出违背器物本性的事,就像鼓就算有灵,也只能发出鼓声。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有别的灵体附着其上,可那对器物的要求更高,要么本身是法器,要么材质特殊。
反正无论哪种情况,那几件乐器都不符合条件,这才让她没了头绪,只能先用笨办法。
她跟向文分开,给自己找了个绝佳盯梢位——“民俗历史研究所”的天台。
拿个躺椅坐在那,转头就是侯明赫剧场那栋楼,抬头就能看到他住处的窗口,还有人陪她唠嗑解闷儿。
苏家破事多,尤书云去陪苏归霁一起处理,倒是鱼歌拎着零食和啤酒来了天台。
她搬个凳儿坐下,说:“陈局重视,安排了两组人值守,你累了就回去休息。”
苏千白懒洋洋斜眼看她:“呵呵,上回那人逮到了吗?”
“……”鱼歌噎了一下,默默换了话题,“那蛇妖没来?”
“又不是连体婴,还能二十四小时在一起啊?”
苏千白一如既往地轻描淡写,可鱼歌听到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着她:“才多久没见面,就这么大怨气,还说不是连体婴?”
苏千白一愣,嘀咕起来:“怨气?我有吗?”
“有,非常明显。”鱼歌笃定地点头,“以我的经验来看,你绝对动心了,不承认也没用。”
沉默良久,苏千白反问:“我什么时候不承认了?”
“嗯?”这次轮到鱼歌愣了。
她是被人类养大的鱼,人间行走两百多年,可谓识人无数。跟苏千白做了两年网友,她不仅看到了她寡情淡漠的底色,也能感受到她对于“自我”有超乎寻常的执着。
在她看来,这样的女孩通常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内在心绪和外部生活会被另一个人牵动。
但苏千白显然是个例外。
她说完这话就咯咯笑起来。
像是修行中的突然开悟,她得出了一个早就该发现的结论——她喜欢墨山,他在她眼里跟所有人都不同。
对嘛!这才对嘛!她终于知道了一直以来缺少的东西是什么。
会心动,而非看所有人都是桌上算筹;会想念,而不是只觉得对方脱离掌控;会有怨气,而不是把永远戴着精心设计的漂亮画皮。
这才是个普通人类该有的样子嘛!
她笑得越来越开心,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可以传到楼下去。
苏千白笑得太过疯狂,搞得鱼歌都不得不担心她呼吸碱中毒,无奈地用啤酒罐敲敲桌子:“差不多得了。”
笑声终于逐渐停下,但笑意还盛在她弯弯的眼睛里,与月光映成一片,成为落在凡间的两颗星辰。
鱼歌探究地盯着她看了半晌,轻声道:“你之前说他是你的员工来着,办公室恋情可不好。”
苏千白的双眼又弯了些:“但我喜欢。”
“……行吧。”鱼歌耸耸肩,来到天台边。
楼下,侯明赫的粉丝大多已经在工作人员的劝说下逐渐散去,只有少数几个还蹲守在酒店门外不愿离开。
而侯明赫本人则站在落地窗边朝外张望,并拨通了苏千白的电话。
苏千白远远看着他的窗子,挥着手,指挥他往自己的方向看。
半晌后,两人终于对上视线。
“几个小时不见,侯先生。”苏千白声音中带着还没散尽的笑,显得轻快又动人,“这段时间有听到怪声吗?”
“没有,完全没有,苏小姐的符太管用了。”
“那就好。”苏千白微笑应答,心里却清楚那符是防身的符,没有趋避的效果,这情况只可能是对方没出现。
侯明赫昨夜几乎是听那声音听了一整宿,虽说今天到目前还没有状况,心里却还是很紧张,抓着手机不肯挂断。
苏千白不好挂断客户电话,只好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着。
直到听到手机那边传出另一个男声,她才找到个有用的话题:“向先生回来了吗?帮我问问他资料什么时候能发过来。”
窗口很快出现另一个身影,从侯明赫手中接过手机:“抱歉,刚才有些忙,我稍后……”
话说一半忽然顿住,向文不可置信地看向侯明赫。
侯明赫不明就里,满眼迷茫。
向文又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侧耳仔细听了听,确认动静不在自己身边,才声音僵硬地问:“苏小姐,您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啊?”
苏千白握紧了匕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