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的空气极速冻结，又随着苏千白的一声笑融化开来。

“我可没问你的身份，是你自己说的。”她眯了眯眼，“活了四百岁往上，打架还这么菜？你真是个有趣的玩意儿。”

此前跟苏千白的接触中，她一直维持着体面礼貌的形象，冷不丁冒出这么难听一句话，叫向文足足愣了五六秒，脸上才滑过怒意。

在名利场厮杀多年铸就的修养让他生生将怒火咽了回去，忽略掉这句话，继续说：“那个传说……”

他猛然顿住——这姑娘微不可查地晃了晃脑袋，给他使了个眼色。

“时间太久了，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向文从善如流，歉意地笑笑，“提供不了更多线索，真是抱歉了。”

这忽然的转折把好不容易跟上思路的苏归霁晃了个跟头，墨山也不解地蹙了下眉，都没看出是苏千白叫停了向文的话头。

倒是鱼歌听出不对，看向苏千白，正对上她的眼神。

“没关系，您能帮到这我们已经很感谢了。”鱼歌笑笑，“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嘴上客套着，心里却在琢磨。

苏千白暗示她把话题岔开，就意味着后面的话有人不能听，这个人肯定不是她，而是剩下的墨山、苏归霁中的一个甚至两个。

那不都是她的自己人吗？有什么不能听呢？

这疑问现在又不能问，她只能先揣在怀里，招呼几人从病房退出来，各回各处去休息。

苏归霁表示自己是来探望大哥的，便带着满头雾水去了苏闻星的病房，而苏千白没有丝毫要休息的意思，把她拉进一个空房间，张口就问：“怎么样了？有发现吗？”

鱼歌凝重地摇摇头。

酒店里那人像是有什么奇怪法术，能让人自动把他忽略似的，零星有两三个人见过他，也都回忆不出长相，还知道躲摄像头，根本拍不到脸。

而楼顶遭遇的那个灵体就更没线索，好在局里这次动作很快，及时布阵把整个园区都封住了，它短时间内跑不出来，可以一点点仔细盘查。

“这才过去两三个小时，盘查也需要时间。”鱼歌拍拍她的肩膀，“别急。”

不急是不可能的，白天给苏闻星续命花了苏千白不少力气，她现在的寿数满打满算还能撑个三天左右。按以往经验，恐怕得把作乱那一人一灵全搞定，加急祈愿才算完成，难办得很。

头疼啊！想撞墙。

她把墨山的身体摆正，低下头，一脑门抵在他胸口就不动了。

墨山吓坏了，握住她的肩膀就要把人扶起来：“怎么了？”

“别动！”苏千白拍开他的手，“靠会儿。”

忙活了一整天，她的长发已经不如出门时那么柔顺整洁，随着低头，乱七八糟地垂下来挡住她的脸，正好让她有机会把面具扯下来透透气。

墨山迟疑地虚虚环住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发。

“……”鱼歌呆立了几秒，感觉自己比天花板上的吊灯还要亮上好几度，“那我先不打扰了。”

不料苏千白猛然抬起头来：“等等。”

“啊？”鱼歌一顿。

苏千白迅速理理头发：“你去现场还是回基地？我也……嗯？”

墨山攥住她的手腕，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了？”苏千白仰头望向他。

“你信我吗？”墨山问。

在恋爱中——至少苏千白觉得他们已经在恋爱了，这个问题简直是送分题。

因此她想都不用想：“当然了！”

墨山紧接着说：“那你先休息，这里交给我。”

出于敏锐，苏千白的第一反应就是墨山上一句话是在挖坑，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

她试图揭过这个话题：“咋滴？我还没退休呢，你就准备架空我，独掌山神庙啦？”

墨山不理她的插科打诨：“你受伤了，而且很累，需要休息。”

既然用无相猫做了预警的布置，她察觉不对应该会直接用缩地术赶到酒店，但她却是用双腿跑过去的，只可能是她判断自己的气力不足以支撑一次缩地术了。

“没事，我、我……”她“我”了两声，就说不下去了——

他的眼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受伤的明明是她，怎么反倒是他可怜兮兮的？真是怪……怪好看的。

微微皱起来的眉头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就是那道紧绷的、两端微微向下的唇线有点碍眼。

身后传来鱼歌离开的关门声，苏千白勾住墨山的脖子就吻了上去，舌头强制地把他紧抿的双唇欠开条缝，又抵开牙关，探进去巡视一圈，跟他的舌头打了个招呼，才退出来。

见他像大脑死机一样，涨红着脸好几秒没回过神，苏千白笑眯眯地手动给他的唇角摆了个上扬的弧度：“好啦，我回去休息还不行嘛！别这个表情。”

苏千白转身出门，对上鱼歌的目光，朝她眨巴眨巴眼：“小鱼，要不你开车送我一趟？”

嗯？鱼歌一愣，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