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世界是个灰色地带,没有完全正义,也没有完全邪恶,圣人私心,烂人真心,孩子心性的小满在这一刻真正开始朝着大人的方向行进。
小满惊恐地摇头,被那个男人指责声和打骂声不断在耳边回响,她厌恶那样的生活,厌恶被压榨,原来她也是恶毒的。
如果他们都死掉就好了。
小满两行清泪滑落,她突然意识到了作为孩童自己的伪善,明明被人保护却还要回头指责别人恶毒,但实际上自己才是收益者。
童萝抱住小满,“大人的世界比小满想的要复杂,人都会站在利益角度考量,但爱不是。如果别人未能用爱来平等交流,我们有收回爱的权利。”
小满半听半懂,在童萝的怀里她不想再去怀疑猜忌,席谦辰和小六对她好,在她心里就是好人。
只要对她好,对童萝好的,她也会同样对他们好。
说不意外是假的,童萝躺在床上回忆起今日林婶子和小满的话。席谦辰这会儿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今日季府托人送来的行囊,再过几日他该走去县里县试了。
“今日怎么不高兴?”席谦辰侧躺在童萝身旁,用右手撑着头,盯着正在发愣的童萝。
“童耀祖死了。”童萝脱口而出,她没打算瞒着席谦辰。
席谦辰轻轻颔首,也并不意外童萝知道,下一秒回答道:“是我派人做的。”
童萝惊叹于席谦辰的坦率,瞳孔缩小,却又听见席谦辰在耳边轻笑:“真是可惜,本来没想要他死的。”
童萝可不信他这话,按照席谦辰目前的状态来看,此人绝不是这样善良的人。
“怎么?小萝儿不信啊?”
“我原本是想给个教训便好,毕竟是萝儿的亲人,但过去的人一出现,那童大勇就跟见鬼似的,拉着童耀祖就跑,末了怕被缠上,将王芝推了出去。”席谦辰哭笑不得,继续说道:“山路崎岖他一个踉跄带着童耀祖跌下了坡,那坡上一块石头正好被童耀祖磕上,我这派过去的人都要什么没干呢……”
席谦辰说得遗憾,似乎是没得到发挥的空间。
“你还挺可惜的吗?”童萝听完,心里对童大勇更是鄙夷,大难临头真是各自飞,宝贝儿子才是童大勇的心肝,却不想这是他自己害死的。
对于童大勇这样的人,最大的惩罚也不是他自己去死,而是他亲手杀了他的儿子。
“是啊,可惜没能揍他们一顿,再揍一家三口都去地府团圆了,还给了一个完美结局。这怎么能成?”
“萝儿可是怕了?”席谦辰收回脸上的轻笑,原先上扬的嘴角这会儿下耷。
“你吓到小满了。”童萝叹口气,怎么在这里还谈了一个疯批男友?
“萝儿不怪我?”
童萝觉得自己疯了,如果席谦辰是刽子手,她竟然甘愿成为为他递刀的人。
席谦辰明知故问。
“睡觉!”童萝转过身,不想回答席谦辰带有答案的问题。
“怎么萝儿对我这么冷淡啊!是不是为夫哪里做的不够好?昨日萝儿不是这样的,怎么一睡觉醒来又忘记了……”席谦辰越说越委屈,声音带着哭腔,他已经完全拿捏了童萝不吃硬的,求她就要好好撒娇服软的心理。
童萝被他一波又一波腻人的话席卷,下一秒翻了个身子,朝着席谦辰的嘴角落下一吻,耸鼻道:“不讲了,我们休息。”
别看席谦辰这人妙语连珠,但被童萝这一吻扰得思绪全无,脸红得不行,心也快要停止跳动,世界好安静啊。席谦辰想着,竟然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而童萝这才领悟了为什么说让一个人最快闭嘴的办法就是!强吻他!
但她失策了,这只对爱人有效。
而席谦辰这人呢,这经过这一次复盘后意识到了,只要自己话多话密,再对童萝服软,童萝就会奖励他一个吻。
此后这招是履试不爽,而当某一天童萝反应过来时,席谦辰已经完全拿捏了她的一切小行为。
七月县试时间临近,这几日两人各自忙各自的事,酒楼生意稳定下来,童萝又招了五个帮工。
在酒楼二层布置了烤肉火锅的特色餐厅,供年卡月卡的客人选择,获得一致好评。
翠红和刘蛋感情似乎也确定下来,酒楼不忙的时候,她便去城西菜行找刘蛋,有时候也能见刘蛋来酒楼外等她。
这日翠红从外面回来,手里系这一丝红线,二丫最爱调侃二人,起先两人因为她而误会对方,这会儿三人还都成了朋友,童萝感叹世界的缘分。
“翠红姐,月老牵红线了,什么时候我能喝口喜酒啊?”二丫笑着指着翠红手腕的红线。
翠红早已经习惯二丫的调侃,也不如以往的羞涩,大方道:“这是郊外的月神庙求的财线,喝喜酒事还早着呢!”
两人说说笑笑地,你一言我一语,童萝自然被两人互动逗笑。
当天夜里,童萝对席谦辰道:“我们每天去月神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