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厦后,两人神清气爽。
伊蒙摘下花臂冰袖扔在一边:“黑/帮抓得多了,偶尔扮演一下黑/帮还真是过瘾。”
谭聿则笑道:“演得很到位啊,那秃头都快被你吓尿了,要不明年考虑考虑跳槽娱乐圈吧?”
“过奖过奖,不是不跳,时候未到!”伊蒙发动汽车,“谭哥,咱们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休假一早被你薅出来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问你到底查这些干什么你也不说,太不够意思了!”
“吃吃吃,想吃什么都行,我请客,够意思了吧?”谭聿则绕开话题。
“那你到底在查什么啊?”伊蒙穷追不舍。
谭聿则抬手看表开始计时:“十五分钟内没到吃饭的地儿,今天这顿就你请。”
汽车如火箭一般冲了出去。
屏幕点亮,熄灭,又亮,又熄灭。
锁屏上的“3月29日”就这么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出现。
其实今早起床的时候看见这日期,江万差不多已经接受现实了,特别是发现自己预约心理咨询的记录荡然无存之后,他就彻底接受了。
昨天是3月30日,他按部就班地预约了“第二天”——也就是3月31日的心理咨询,可惜一觉醒来,时间又往前倒了一天,今天,是3月29日。
昨天发生的一切没有在他生活里留下哪怕一丁点痕迹,被摔破角的手机恢复得完好无损,指尖被碎玻璃划伤的口子也在一夜间愈合如初,看不出一点痕迹。
就连大骂他精神有问题的李阿姨都忘记了30日那天的所有不快,早上出门遇见他还十分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但江万还是往心理医生那里跑了一趟,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错乱的世界里还能干什么。
“行了,别折磨手机了,”梁金生端着一杯啤酒和一杯果汁,把果汁放在江万面前,“你这是改性了?都开始喝果汁了。”
江万坐直身子,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你也别太丧了,”梁金生立马道,“你说的那些我刚刚都琢磨了一下,我觉得吧……”
江万端着果汁看向他,眼里带着点期待。
“我觉得吧,既然医生给你开了药,你就按时吃着。”
得,白费口舌。
江万无力地靠进椅背里搓了搓脸。
也不怪别人觉得他精神有问题,这事儿没发生之前,如果有人跑来和他讲一通时空错乱妖魔鬼怪的,他一定也不信。
“虽然你现在的情况有点严重,但只要积极配合医生治疗,咱们一定能好起来,是不是?”梁金生倒是很乐观,使劲拍了拍他的背,“来干杯!”
江万配合着他干完一杯果汁,转眼又继续捣鼓手机了。
梁金生问:“你生病这事儿,告诉你爸妈没?”
江万皱眉看他一眼:“没有。”
首先,他精神没有问题;其次,犯不着告诉他们。
“这个时候就别赌气了,我看你这病好像……”
“还挺严重的是吧?”江万帮他把话说完。
“是啊!”梁金生见他不介意才继续道,“你一进来就噼里啪啦说一堆什么时空错乱,家里闹鬼,神神叨叨的,快把我吓死了,你再不把药拿出来我就要给我哥打电话抓你去精……”
江万抬眼看他。
感受到那一丝微妙的不对劲,梁金生立马改口:“我就要联系弈哥抓你去精神病院了!”
梁金生这么正经的样子倒是很少见,江万见他自罚两个耳光,不由失笑道:“改那么快干什么,搞得像这人不能提一样。”他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添了半杯果汁,“你能不能坦荡一点。”
梁金生依旧小心:“能提啊?你们俩还……”说到这他又摆了摆手,“算了,我弄不清楚你们之间那些事儿,我也不问了。”
“我和梁青,什么都没有。”江万看着手机屏幕,点开桌面上的回溯APP,“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昨天没有在他生活里留下一点痕迹。
不过这说法也不太准确,因为那本日记本上的东西都还在——他亲笔写的日记,还有另一面上不知道何方神圣写的日记——这些就是除了他的记忆外,唯一能证明他的生活确实在倒流的证据。
回溯APP有交友和日记两个功能区,如果问题出在这本笔记本上,那么其他使用者也许会遇到同样的情况。
江万点击搜索好友的按键,屏幕里的加载圆圈立马开始转动,转了很久。
“……反正你现在就好好养着,不乐意想的东西就都别想,把脑袋放空多休息休息。”梁金生还在滔滔不绝地叮嘱他该怎么养病。
“嗯。”江万看着屏幕里发灰的小圆圈,随便敷衍了一嘴。
“不过你得多转移转移注意力吧?正好今晚的泳池派对在我家,玩完你也别回去了,就留我家睡吧!别回你那破公寓了,太邪门儿了。”
“嗯。”小圆圈卡了一下,随后页面顶端出现一个原始名的账号。搜索好友只搜到了这个账号,江万犹豫两秒后,毅然点击申请添加。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该过来了,走吧去换泳裤,你没带我给你拿新的。”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江万站起身。
梁金生张着嘴看他:“……不刚答应在我家睡吗?哦,你不想太热闹是吧?要不我让他们别过来了?”
江万打起精神笑了笑:“不是,我就突然想起有点事儿要办,而且你知道的,我不回家睡不着觉。你们好好玩,下次再聚。”
梁金生迟疑道:“……行吧。”
临出门前,江万破天荒地和他抱了一下。
过了今天,梁金生会忘记他说的所有话,不管是“时空错乱妖魔鬼怪”还是“我和梁青什么都没有”,而他也不打算一遍一遍重复这些事情。
“你真没事儿啊?”梁金生总感觉这人很不对,不太放心。
“好着呢!走了!”江万朝他挥挥手,转身离开,夕阳下的背影梦幻又洒脱。
“等着,我让司机送你!”梁金生远远喊了一句。
“不用了!我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