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7日,早上九点。
违法持枪团伙已经查出了头目,小孙正在用监控系统追踪;连环抢劫杀人那变态还身份不明,巡逻组已经将告示发布至警局官网,提醒市民夜间关好门窗谨防闯入者。
没有外勤任务、不用追捕嫌犯,这对重案组来说是一个相对轻松且平静的早上,整个办公室都充斥着祥和的气息。
谭聿则喝了口刚出炉的咖啡,嘴角一抽。
——伊蒙这小子热衷于捣鼓茶水室的几台机器,于是众人便将煮咖啡煮泡面烤面包等操作全交给他,他也以此为乐,仿佛找到了自己存于世间除了抓捕罪犯以外新的价值,然而各项技艺锻炼下来,只有咖啡依旧让人难以下咽。
“难喝你就别喝!”伊蒙驳回孙艾伦从里间遥遥传出的控诉,“下次你自己煮!”
组里其他人则已经懒到人椅合一的境界,默默忍受着杯子里烫呼呼奇怪怪的液体,只当这是一种良药,放温了捏着鼻子一口气灌完就行,反正好喝难喝效果都一样,喝完有精神就行。
谭聿则暗自感叹众人的味觉都已经被伊蒙这个咖啡杀手训练到这个地步了,还没来得及调侃,面前的内线座机就响了。
霍俐在吃早餐,大块头卡普斯在举哑铃,伊蒙在精心为自己的咖啡倒奶泡,孙艾伦则向咖啡杀手发出了重案组有史以来首次抗议——泡了两包速溶咖啡。
所有人在座机响起的那一刻面露惊恐,齐齐看向队长办公室。
队长也很无奈,这座机一旦响起来,不是发现惨死尸体就是案件升级要转至重案组,总之今天恐怕连这杯难喝的咖啡都没得喝了。
但作为孩子们的队长、重案队的主心骨,谭聿则只能朝门外摆摆手安慰孩子们没关系,大不了出任务路上请他们喝星星,然后面色如常地接起电话。
“喂——”
“谭聿则!!!!”副局长艾布特在电话里咆哮,“你下班时间到底干了些什么?你招惹谁不好!为什么要招惹卡特兰集团的二少爷!?”
有一瞬间,谭聿则耳内都开始嗡鸣了,听清艾布特的话后,他脸上一片空白。
“什么二少爷?我招惹谁了?”
众人闻言各显神通,以十分诡异的姿势埋伏在谭聿则门外,窃听风云。
“卡特兰!每年给政府捐款并且积极支持警局工作的那个卡特兰!他们董事长江兰的小儿子江万,记起来了吗?人家现在胡桃巷公寓天台,哭着喊着说赫安市警察局谭聿则对他始乱终弃,今天见不到人就要从那里跳下去!”
“……江万?”谭聿则疑惑道,“我第一次听这个名字,怎么就对人家始乱终弃了?”
“巡逻组的人已经在那边了,不管你现在手里头有什么事都给我扔到一边,我要你现在就过去把人劝下来!以身相许也好负荆请罪也罢,总之不能让江万擦破一点皮!如果因为江万有个三长两短导致卡特兰撤回给警局的捐款,你就洗洗干净准备以少夫人的名义殉葬吧!”
不容谭聿则辩解,电话被挂断,经久的嘟嘟声回荡在办公室里。
“……?”
谭聿则向来自信洒脱,不管遇上什么事,他永远都是第一个出来活跃气氛想办法的得力队长,脸上还从未出现过这么五光十色精彩纷呈的表情。
“谭哥,你真的对人家始乱终弃了?”伊蒙趴在门边率先打破了沉默,几乎是立刻就被霍俐用手肘撞了一下:“会不会说话……”
伊蒙揉了揉撞得生疼的肉,下一秒就听霍俐道:“老大,你真的攀上江家的二少爷了?”
谭聿则大难临头,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什么江万,上哪去始乱终弃?我这个队长在你们眼里居然也是这么不堪的形象吗?”
二十分钟后。
胡桃巷公寓天台。
“先生,世界那么美好,生活那么精彩,别那么想不开嘛,你先下来,有什么事儿我们先聊聊,你坐那么高,我抬头看你脖子还挺酸的。”谭聿则一边说一边小心往天台围墙走去,顶着太阳仰视坐在墙头的那个男人。
他被阳光刺得微眯了眼,那人逆光的身影落在他眼里只剩个清瘦的轮廓。
为了防止警察太多刺激到这位被他‘辜负’了的小少爷,巡逻组的人都主动撤离了,天台上只剩谭聿则的人。
江万三分钟前看见谭聿则带着人火急火燎进了公寓大厅,立马调整好了状态,一手紧抓围墙边缘一手遮住眼睛,呜呜呜呜哭开了。
这会儿听见谭聿则的声音,他更是哭得楚楚可怜、梨花带雨,连霍俐见状都开始心软,立马瞪了谭聿则一眼。
“你让他们都走开,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话!”江万抽泣道。
谭聿则又朝前走了几步:“好,好,我让他们都走,你先下来,你安全之后他们立马离开回去交差。”
谭聿则的反应和原世界谭聿则在手机里见到江万第一眼的反应很像,都是从心底直达四肢的慌乱,和他惯常冷静靠谱的模样差别很大,江万从指缝里偷看他,差点没笑出声。
“他们回去交差,那你呢?”江万声音有些发抖。
也许是少爷的问题太过刁钻,谭聿则头脑风暴着试图找出一个既能稳住江万又能保全自己的答案,一时间竟然没发现那声音里的破绽。
“我送你回家!”谭聿则大声道,“可能……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送你回家,路上边走边聊,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