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聿则的目光越过江万落在说话人身上。
男人五官俊朗轮廓利落,言语动作都对江万有着极强的占有意味,最关键的是,江万默许了他这种类似于宣示主权的行为。
“江万,”谭聿则扒着玻璃的指尖微微绷紧,“我们——”
“开车吧,不用管他。”江万毫不留情打断话音朝驾驶座的男人道,随后转头对谭聿则扯出一个礼貌又疏远的笑容:“我们有缘再见?”
窗玻璃缓缓升起的同时汽车已经驶入干道,谭聿则看着远去的尾灯心头弥漫起万千滋味。站在路边半晌,他叉腰叹了口气,穿过车流返回警局。
看不清人影后,梁金生的目光便从后视镜上撤回。
“行啊你,”他表情一变,八卦道:“这么周正一警察你都把人家甩了?这长相应该挺合你口味的,谈多久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江万你太不够意思了啊,说好谈恋爱了第一时间让我掌掌眼,这么多年你一个都没带到我面前来,还拿我当哥吗你?”
江万重重靠向椅背,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闷声道:“没有恋爱,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还有,”他猛地转头,“什么就这么多年了?我回新洲也才两年,一直没谈恋爱再正常不过了好吗。”
“这两年没有,那两年之前也没有过?你留学的时候过得那么潇洒,真就连个恋爱都没谈?”
“也只有本科的时候比较潇洒,念硕士的时候每天累得跟孙子一样,哪来的时间谈恋爱。”江万说。
“行,那就本科,本科总该——”
梁金生的话戛然而止,随后在江万冷冰冰的注视下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嘴巴,“我给忘了,不提了不提了。”
江万轻哂道:“也没什么不能提的,我和梁青当年真的什么都没有,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该放下的也早就放下了。”
梁金生偷瞄一眼江万反应,发现他对这个话题似乎不是很排斥,于是小声问:“那我哥呢?他放下没有?”
“难道他什么时候拿起过吗?”江万不答反问。
梁金生安静了一会儿,应该是仔细想了想,但没想明白,打了把方向盘上高架:“算了,我弄不明白你们男人和男人之间这些事儿该怎么评判。”
江万的脸虚映在玻璃上,窗外的风景换了,他神色中那点落寞却丝毫未减。
“搞不懂就少管闲事。”
江万自己本来就喜欢男人,但他也没能把男人之间的情情爱爱彻底搞明白。
比如梁青早年为什么一次次突破界线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又为什么在他隐晦表达好感之后减少了两人的联系?他一直心怀疑惑,却没有问清楚的勇气。
如果去留学前那些足以让他动情的关怀和陪伴对梁青来说只是以兄长的身份对弟弟表示关心,可这么多年来他为什么不明确地拒绝自己,反而若即若离,欲言又止?
梁青身为江梁两家子辈里最年长的兄长,多年来始终和江万维持着某种隐晦又暧昧的关系,也总在很多时刻保持着理智。
有些话如果非要问个一清二楚,倒显得江万不懂事了。
不过正如江万几次重申的那样,他和梁青之间不存在过去也不会有未来,至于早年间那些爱恨纠葛,早就被他抛在雾城塔桥之下了。
“怎么会是闲事呢?这可是我们老幺的终生大事!”梁金生语气夸张,大脑已经被八卦的欲望占领了高地,话音一转,“你具体说说,你和那个警察怎么开始的?怎么就结束了?”
江万心情烦躁,随口就来:“因为他不行,所以我把他甩了。”
本以为涉及同/性/运/动的话题就能让梁金生觉得奇怪或者恶心从而结束有关谭聿则的话题,没想到这人居然完全不介意。
“他不行?他不行有什么关系,你行不就好了!”
江万咔嚓一声咬碎了棒棒糖,目瞪口呆:“你接受能力……这么强?”
梁金生挑挑眉表示小意思:“人生在世,床笫之欢谁都要体验的啦,没什么难接受的。警察先生不行,但你行啊!他有的东西你也不缺对吧,别让这种事拆散两个相爱的人。”
梁金生大方得江万有些接受不了了,捂住双耳:“烦死了你快闭嘴吧。”
梁金生看他一眼,欠兮兮问:“你还脸红了?嘿,又不是第一次听,以前怎么没见你害羞过。”
江万手忙脚乱地扒拉着耳朵,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急声反驳道:“谁要和他相爱了,谁要和他体验床笫之欢了!你好好开车,闭嘴安静会儿,吵得我脑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