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版的?”老板一卡壳,“嗨,这是境外工厂原装直发的,比本土版的档次高,更流畅!你们年轻人看英文都很轻松吧,玩原版一点不在话下。”
谭聿则像真看上这游戏机一样,拿在手里打转儿观察,听完老板的话笑了笑,把东西放回原位,松弛又自然,和江万木着不苟言笑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老板见他放下东西,立马改口道:“你要实在喜欢,我给你便宜二百,只剩这么几个了,你再晚来一小时估计就得卖光了。一千块,拿走吧!”
谭聿则没立马做决断,而是转头问江万:“喜欢吗?”
“嗯?” 江万回过神来。
他自从踏入这条隧道开始就不自觉地紧绷着一根神经,连谭聿则和老板的对话他都没认真听,也没能理解谭聿则为什么突然开始挑选游戏机了。
“不喜欢吗?” 谭聿则问,“我见你家里放了不少,还以为你有收集游戏机的爱好。”
江万隔着墨镜看他一眼,绷直的嘴角缓缓放松,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关于收集游戏机这个问题,谭聿则早在第一次看见他家那堆游戏机的时候就问过了,当时江万解释这不是在收集游戏机,只是朋友们知道他喜欢玩游戏,每逢新款上市就会有人买了送给他,一来二去就堆成小山了,有些甚至还没拆封过。
谭聿则重新提起这个问题,只是在暗示他放松一些,就当自己真的是来黑市物色心仪商品的。
江万会意,拿起那台游戏机翻来覆去看了看。
“成色是很新,屏幕和正版也很像。”他连续摁了几次控制按键,按键发出生脆的咔咔声,“就是这按键仿的太次了,老板,这种品次也拿来出手,你买卖做得也太不诚心了。”
“怎么可能?”老板一把抢回游戏机,仿佛在为自己挽尊,“这可是原工厂原包装正品的玩意儿,你请代购买一套回来,少说大几万,多了得往后面再添个零,不识货就一边凉快去,来这儿挑什么刺?”
谭聿则笑了,一条手臂搭上江万的肩膀,吊儿郎当冲老板道:“没事儿老板,我朋友这职业病犯了,咱们都是同行,留个联系方式,有需要我们来找你拿货。”
老板将信将疑:“同行?”
“不过我们要的货量可大呢,您这儿能供吗?”谭聿则问。
老板立刻眉开眼笑:“能呀,当然能,多大的货我们都能做!这里可就我们一家,想找其他的都没有。来来来,这边加个微信,具体的我们约时间聊行吗?”
“行!” 谭聿则干脆利落地扫了码,揽着江万往前走,还不忘朝老板道:“今天还有别的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诶,好嘞,您慢走。”
两人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两分钟,确定走出老板的视线范围之后,江万总算是破了功,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这演技可以呀,” 谭聿则一点也不吝啬夸奖,“反应很快,以我俩这默契程度,遇上什么事儿都能摆平,今天稳了。”
“是吗?” 江万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故意问他:“那谭老板给我这个搭档打几分?”
“满分十分,我给一百分,十倍支持!”
雪白的灯光自穹顶处往下撒,到了地面其实已经被分散不少。
但江万天生皮肤白,被灯光一照倒显得嘴唇嫣红湿润,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也十分好看。
“行了,干正事儿。”江万掀开搭在自己肩上的那条手臂,叮嘱道:“注意维持人设,谁家保镖会这么没脸没皮的挂在雇主身上?谭老师,你的演技好像不怎么样。”
谭聿则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两步:“好的,少爷。”
一少一镖像模像样得在隧道里逛了好大一圈,这里不仅商品种类足,客流量也很大,年纪上至八十下至十五,人们奔走在各种灰色产业之间,离开这地方便生活各异,谁也不认识谁。
谭聿则一直留意着隧道墙壁上的各种进出通道,连悬在墙上的通风管道也没放过,终于在两个商铺之间发现一条幽深的小径,他碰了碰江万:“去那边看看。”
江万始终保持着双手插兜的懒散样,现在已经松弛了不少,听了话立马调转了脚步,和谭聿则一起往那小径走过去。
这小径乍一看幽深,但探进目光一看,不过十米就到了头——尽头处地势宽广了些,几个一看就不是商贩或顾客的人全副武装站在墙边,守着一座老式电梯的铁栏门有说有笑。
统一制服,腰间有枪,胸口还各自挂着对讲机。
谭聿则眯了眯眼睛,低声道:“就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