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万完全乱了阵脚,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十二点,他们再坚持一个多小时就万事大吉了。
谭聿则掐了掐他的脸,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睛道:“别怕,我只是留下来拖点时间,你先走,我保证很快就来找你们汇合。”
江万怎么会信谭聿则安慰他的话,这里可是黑市,如果警察身份暴露了,他就别想走出这座山了。
“不行,我们一起,你打架应该很厉害的,我也能打两下。”
“不一定打得起来,三年不见,那小子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谭聿则的指腹轻轻在江万颊边抚蹭,仿佛是这是他珍重至极的宝贝:“你说过会绝对听从我的命令,今天已经食言多少次了?再食言一次,我下回可坚决不会带你出任务了。”
“你——”江万鼻子一酸,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被他抬手抹掉,“操,这都什么运气……我先下山给你叫支援,你一定要早点脱身,别受伤!”
“嗯,知道了。”谭聿则垂眸看了眼江万的嘴唇,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江万,你真是……算了,听我的,我数三个数,数到三你立马跑,千万别回头。”
江万点头:“好。”
谭聿则紧盯着那个朝这边走来的身影,立刻道:“三!”
江万在他脸边实实在在地亲了一下,留下一句“等我”,撒腿朝他说的那条路跑去。
唇肉触及肌肤留下的温度转瞬即逝,谭聿则抬手摸着自己被吻过的脸颊,竟然感到几分满足,抬眼看向那个早该是鬼魂的身影时,怒火都没那么浓郁了。
不过一个吻对怒火的压制效果有限,江万的背影消失在林中后,谭聿则迎面朝那个吊儿郎当的人过去,不等对方反应,攥紧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恩佐嬉笑着的脸颊上。
“呃——”恩佐毫无防备,脸颊被砸得偏过去,身体失衡侧翻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游走在集市里的路人受惊,纷纷后退让开场地。
黑市里时常有这种一言不合就开战的场面,常年混迹在此处的人早就习惯了,也不当个新鲜事,甚至还有在一边吹口哨拱火起哄的。
“怎么在这儿打起来了?别踢翻了摊子!”
“嘿,要打架上那边八角笼啊!在这儿打多没意思!”
恩佐眼冒金星,半躺在地捂着脸缓了两秒才慢慢转过来,唇角溢出鲜血,眉目间只剩野戾,他颇为震惊地喘着粗气,又缓缓扯出一个笑容。
“谭聿则……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一见面你就下死手?” 他撑着地面踉踉跄跄站起身,T恤上沾满了黄泥,“难道不想和我叙叙旧吗?”
谭聿则没半分废话,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抡圆手臂,又是一记重拳砸在恩佐另一侧脸颊。
“嘭”一声闷响,恩佐以头抢地,狠狠摔出两米远,后背撞在一棵发育不良的小树上,树干拦腰被撞断,嫩叶簌簌落下。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惊呼,这种二话不说就下死手的打法,比黑拳场还要利落狠戾。
“干什么呢?都散了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时刻巡逻的黑市守卫听见动静立马赶过来,见是私人矛盾便只驱散群众,厉声呵斥两人滚一边打去。
谭聿则双眼里像有熊熊大火,一眼看去,那守卫忽地变了脸色,好声好气道:“这边枪啊炮啊这么多,打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谭聿则本来也不想暴露身份,这样的驱离正合他意。他拽起恩佐的衣领,不由分说把人往深林中拖去。
恩佐鼻血横飞,脸上的笑却未曾褪下过,那张年轻野性的脸蛋显得更加痞气。他朝地上吐了口血,摇晃着站起身:“怎么,当初不告而别惹你生气了?”
谭聿则嫌恶地皱起了眉,表情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给沾上了,抓着头发将人迎面摁在粗粝的树干上,持续施力:“你恶心人的能力倒是一点也没变。当年的围剿任务警局上下准备了几个月,计划打磨得万无一失,原来唯一的变数是你这杂种!”
恩佐在重拳落下之前反身一扭,巨力砸在耳边溅起树皮碎末,与他只差毫厘。
“操!”恩佐逃脱数步,怒问:“谭聿则你他妈来真的?这么多年不见,你就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过我吗?”
谭聿则脸色冰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想起你?”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冷冰冰地嗤了一声,“如果你真因为任务牺牲,如果警局没有因为你的背叛得到两死五伤的后果,我的确应该在任务纪念日的时候祭拜祭拜你。”
谭聿则闪身而至,势如疾风,连出数招却大半被恩佐避开,两人拳臂相接,拳拳到肉,力震骨髓。恩佐见他毫无玩笑之意便也出手反击,使出十成功夫却也只是堪堪挡住谭聿则的连击,被他逼得节节败退,鞋跟深嵌山土,锄地似的拖出一道杂乱的痕迹。
对于三年前的背叛恩佐没有表现出丝毫愧疚,他腰部发力向后一翻避过谭聿则的飞踢,顺手拾起埋在落叶中将近成年人小臂粗的木棍当头击去。
“我早就劝叔叔坚持干本行,别总想着洗白,可他不听!”
谭聿则抬手格挡,抓住木棍顺势一扭一拽。
恩佐的胳膊几乎因此脱臼,于是他不得不放手,刚得手的武器没来得及用就拱手让人。
谭聿则横棍蓄力,旋身送棍,未曾脱皮的木棍带着纷飞的砂石泥土朝恩佐胸腹部劈去,结实的力道似乎将空气都撕开来,掀起一阵尖啸。
恩佐避无可避,被木棍结结实实砸中,身体瞬间失衡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蜷缩起来,痛呼出声,嘴角又溢出一口鲜血。
他撞上一块利石,后背早已渗出鲜血,但巨创使神经麻木,他竟没感觉到一丝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