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万很会帮忙,许是先前享受过谭聿则的服务,便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他的偏好,一收一放掌控有度。
重新睡下已经是后半夜了,江万伺候完人就开始耍少爷脾气,觉得脸酸,非要罪魁祸首帮着揉揉才肯消停躺好。
谭聿则乐得看江万冲他撒娇的样子,一边揉一边哄人睡觉。
两人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安稳觉了,经历过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时刻,他们早已身心俱疲,却仍旧无法安眠。
江万一闭眼就觉得自己在顶着枪林弹雨逃命,入睡不久就呼吸急促着惊醒,又被谭聿则拍着后背安抚才重新平静下来。这么折腾几次,江万才发觉谭聿则也没怎么睡,似乎比自己还清醒。
直到清晨的阳光隔着外层纱帘蒙蒙洒进卧室,两人才彻底放松下来,侧身拥着对方双双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午后了。
江万一脚踹开被子,迷糊着伸了个懒腰,闭眼缓神。
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了,但他懒得起身寻找另一个人的踪迹,于是高声道:“谭聿则——”
没收到回音。
“我醒啦——”
他想起谭聿则现在是个可怜的小哑巴,没法立即响应他,便大发慈悲翻身起床,打算亲自去找一找。
刚套上拖鞋,哑巴就来了,手里拿着个锅铲,身上系了条灰色围裙。
居家哑夫。
江万脑中突然跳出这个想法。
谁知哑夫突然出声问:“做了几个家常菜,你洗漱完刚好能上桌。”
江万惊喜地看着他:“你能说话了!”
能发出声音了,但尾音会有些别扭,声音也还有些沙哑,谭聿则自觉不太好听,点了点头,打算彻底恢复之前还是少在江万面前讲话。
江万没想到今天起床还能吃现成的,还是他男朋友亲手做的,心下雀跃着快速洗漱完毕,到桌前一看,的确是朴实无华的几个家常菜。
“我平时在警局吃盒饭比较多,厨艺有限,你先尝尝,如果不喜欢就点外卖。”
江万毫不客气坐下,在谭聿则明显期待的目光中一一尝完几道菜。
“怎么样?”谭聿则问。
江万细细咀嚼,许久没说话。
谭聿则居然感到有些紧张,摘下围裙清了清嗓道:“要不我还是给你点外卖吧?”
江万被他逗笑:“不用,我喜欢,谢谢男朋友款待。”
谭聿则将信将疑:“真的喜欢?”
江万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喜欢。”
谭聿则彻底放心了。
这顿饭吃得很是沉默。
谭聿则不说话是因为嗓子没彻底好,江万不说话是因为在想事情。
他在想,以后家里得雇个厨子,如果能把梁金生家的厨子撬过来就更好了。
但他绝没有认为谭聿则做饭难吃的意思,只是……比较特别吧,是警局盒饭的风格。
如果不是出自谭聿则之手,他是不会吃第二次的。
江万抬手给谭聿则夹菜:“你多吃一点,吃完饭我们还是上医院检查一下你的嗓子好不好?”
谭聿则只是摇头,没有出声。
江万:“可是我不放心,你还总不愿意讲话,是因为很难受吗?”
谭聿则还是摇头,过会儿又补了句:“我不疼不痒的,没什么感觉,别担心,它自己会好的。”
江万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发现谭聿则今天每次说完话都有些回避他目光的意思,周身还散发出一股似有若无的颓意,反而多了几分性感。
还是得哄一哄。
可他从出生开始就只有被别人哄的经历,对自己心情低落不在状态的男朋友有点无从下手,只能凭着自己对哄人的理解横冲直撞。
具体表现为寸步不离地追着谭聿则,夸他,捧他。
谭聿则把碗筷收进厨房,江万也尾随着进去,夸他碗叠得好整齐,洗得好干净。
谭聿则去阳台浇花,他跟在后面拎水桶,夸他花种得真好,水浇得真准,一点都没漏。
谭聿则回房间理床铺,他也帮着拉拉扯扯,结果越拉越乱,无奈只能站在一旁夸一句心灵手巧,连被子都能铺得没有一点褶皱,太棒了!
谭聿则终于受不了他了,把人摁在床上,嗓音微哑道:“江少,你不对劲啊。”
江万被他突变的音色惊艳到,有些愣神地看着他。
“憋着什么坏呢?”谭聿则又问。
江万听得心间发痒,最终决定用回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哄人——搂着谭聿则的脖子轻轻吻他。
唇舌纠缠间,两人的呼吸完全缠绕在了一起。
谭聿则起初还算温柔,带着江万进入状态后唇齿都凶猛起来,伴随着欺身而上的架势,江万几乎要招架不住,难耐得轻哼出声还不忘安抚自家这只心灵受创的大型犬。
几个回合下来,谭聿则终于冷静了,垂首贴在江万颈边喘气。
江万耳尖通红,一双唇被亲得又红又润。他蹭了蹭谭聿则的脸,胸腔大弧度起伏着汲取新鲜空气。
“确认了吗?”江万问他。
谭聿则撑起身子,抬眼看他:“确认什么?”
“确认我活着,确认我完好无损,确认我就在你面前,一点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