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你怎么样?菲利克斯……”埃林单膝触地把金发男人扶起,拢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
男人肢体绵软,浑身血腥味,因为伤太重而意识模糊,修长脆弱的脖颈压根没法支撑那颗沉重的头颅,连带着一头耀眼的金发也耷拉着。
“菲利克斯!醒醒……”埃林捧着他的面颊转向自己,声音似乎在发抖,“醒过来!”
近乎哀求的呼唤声终于让怀里的男人有了反应,缓缓将眼皮睁开一条缝。
角度问题,那双碧色的眼睛首先看见了一个端着枪的蒙面男人,紧接着才是埃林那张几乎贴在他脸边的面孔。
莱岚轻皱起的眉头霎时一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复又慢慢睁开,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声音虚弱道:“你们真的……全是疯子。”
见他还能耍嘴皮子,一旁的谭聿则松了口气,认下了疯子的名头,笑道:“不着急,感恩的话可以之后再说。”
话音未落,埃林两行热泪涌出眼眶,扶着莱岚的后脑目无旁人地朝他唇间吻了过去。
谭聿则:“……?”
万千震惊、感慨和意外全都化成一句无声暗骂,谭聿则只反应了两秒就极其迅速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稀有场面,得带回去分享给江万。
鉴于莱岚有不解风情到极点的前科,谭聿则猜测他可能会用尽剩余的所有力气给埃林一巴掌,然后质问他为什么来营救自己还要喝酒。
这场面也很是有趣,走过路过不能错过,谭聿则拍完照片,麻利调出摄影模式,摁下红点。
红点收缩变方,录像开始了。
右下角录像计时缓缓挨过三十秒,正往一分钟稳步前进。
谭聿则挑起眉梢,终于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镜头里,莱岚不仅没有出手教训埃林,反而缓缓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随后努力回应起他的吻来。
谭聿则掐断录像,朝两人不满道:“不是,你们什么情况?别告诉我你们以这种状态同居了那么多年却还一直对外声称自己单身?还有没有道德了?”
被打断后,莱岚转头将脸埋进埃林胸前,埃林双眼猩红,眼泪还挂在颊边,带着一点不爽的情绪看了谭聿则一眼。
谭聿则端着枪没法摊手,退而求其次朝他耸了耸肩。
亲眼目睹这样的场面容易消化不良,谭聿则转身要出门回避,又猛然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能收脚往回走,帮忙把莱岚扶上埃林的后背,正色道:“殷老板的人很可能会追上来,我们得立马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离开刑房的路上都是尸体,死状各异。
莱岚这才注意到两人身上那些新鲜的血污,不用想也知道两人一定经历了一场恶战才成功闯进来。
一想到埃林为了自己在枪林弹雨和断臂残肢中拼死一搏,莱岚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你受伤了吗?”莱岚趴在埃林耳边问。
埃林耳尖一红,摇了摇头:“没有,谭警官来过这里,对守卫的布局和轮班了如指掌,我们闯进来只花了五分钟。”
莱岚:“……?”
谭聿则闻言,回头朝他们潇洒一笑:“过奖过奖,我也没想到殷老板那么大岁数的人竟然不懂推陈出新的好处,上次实验室没撤销我的权限就算了,这鬼地方居然也能一套制度沿用十来年,也是咱们运气好,命好。”
莱岚扯了扯嘴角,觉得他话有点多,吵得脑子嗡嗡响,干脆贴着埃林闭上了眼睛。
上车后莱岚被安置在后排,昏迷间呼吸轻重不定。
行车途中埃林频频观察他的状态,最后向谭聿则道:“他情况太差,我治不了,需要一个专业的医生。”
谭聿则应声后立刻给江万发去消息,随后加快速度朝江万发来的地址驶去。
汽车下了环城高速后很快到了目的地附近,保险起见,谭聿则提议把车弃在远处,徒步一段路往江万的定位去,埃林点头赞同,将莱岚从后座横抱下来。
实时定位显示江万也在朝他们过来,果然没几分钟就见了人影。
“谭聿则!”
浓黑的夜色里,江万的眼眸闪闪发亮。
他飞奔而来一头扎进谭聿则怀里。
谭聿则被撞得后撤一步,抬手虚拢住他:“等会儿再抱,我身上脏。”
江万摇头:“不行。”
谭聿则身上难以忽略的血腥气让江万很是不安,他百般确认谭聿则没受重伤之后才不情不愿地和他分开,带着一点好奇看向埃林和他怀里的人。
莱岚现在不太清醒,下意识将脸埋在埃林肩颈侧,江万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眉骨。
这是一张和李杉完全不同的面孔,陌生又成熟,但江万还是莫名觉得亲近,并为他的状况感到担忧。
“他在发抖。”埃林突然出声,把江万的注意力给拽回来了。
暮春的天气称不上炎热,但也不至于冷得让人发抖。
是莱岚的情况在急转直下。
江万立马道:“快进前面那个院子,那里很安全。”
一行人不敢多耽搁,着急忙慌进了前面的庭院。
这地方在郊区,位置隐蔽,的确是个暂时可以藏身的地方。
江万一边输入密码开门,一边道:“找了个不多事的医生,应该快到了,快,先把博士放在沙发上。”
埃林二话不说抱着人进了屋,剩下两人留在后面一路开灯关门。
谭聿则多留了个心眼,将整个庭院环视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