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饭菜上桌,江万乖乖坐上餐椅准备品尝谭小厨的手艺。
“烫,晾会儿再喝。”谭聿则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补汤放在江万手边。
江万嘴里还嚼着东西,见状赶忙腾空出来道:“好,看起来就很好喝,辛苦了大厨。”
谭聿则满足一笑,不停给江万夹菜,等人吃完还特别诚恳地寻求建议,问他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没有需要改进的,都挺好的。”江万说。
“你是在哄我吗?”谭聿则却问。
江万立马否认:“当然没有,我从不哄人,都是肺腑之言。”
谭聿则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你以后不用辛苦做这些,家里会有厨师的,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嘛,你上班已经够累的了,是不是?”
谭聿则:“?”
这句话真不是江万哄他了,江万是打心底觉得家里还是得找个专业的厨师,可以达不到梁金生家厨师的水平,但决不能再让谭聿则找到进厨房的机会了。
也许是警局常年提供重油重盐重口味的盒饭才导致谭聿则的味蕾有些奇特,江万心想,这也不是谭聿则的问题,要怪就得怪警局。
夜里,江万闲来无事摊着日记本写日记。
由于日记本还链接着另一个时空的谭聿则,所以写日记这件事变得微妙了起来。
江万觉得自己更像在写报告,得尽可能详细地向老谭汇报他们在这边的动向。
其实也是分享,是发泄,太多事情堆在心里总是不好的,江万借着笔头尽数交代一番,感觉心中又舒畅了。
但老谭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无法和他们感同身受,对于他们的行事风格一直持着不赞同但又无可奈何的态度。
不过所有的不是最终都落在了谭聿则身上,对于江万,他从没说过半分不好,多数时候都在说他勇敢机灵有义气,还不忘叮嘱他注意安全。
江万趴在床上翘着脚,笑嘻嘻写下一句“放心吧,我会的。”
“干嘛呢,笑这么开心。”谭聿则洗完澡,头发半干着,路过床边顺手拍了拍江万的屁股。
等人刚坐上床沿,江万就蹭过去,笑盈盈看着他道:“我和老谭聊天呢,有好多事儿想跟他说,可惜手机没了没办法亲口说,写字好废手啊。”
谭聿则抬眼看过来,从他手里抽走日记本放在一边:“那就别写了,有什么想说的冲着我说,一样的。”
“不一样吧?”江万杵着下巴挑眼看他。
谭聿则伸手捏了捏他的颊肉:“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一样的。”
江万抓过他的手,在手心啄了两口。
“那正好,有事儿请你帮忙。”他把日记本拿回来,摊开举在谭聿则眼前,“我想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念给我听。”
谭聿则接过,看完老谭的话后几次语言又止。
江万挑眉示意他快开始。
谭聿则无奈道:“他这人怎么这样,总数落我……”
随后面无表情念道:“谭办事多有不妥,至少不该带着万多次冒险,身为一名优秀负责的警察不该让市民朋友陷入命悬一线的境地,严肃谴责。”
江万笑得快岔气了。
谭聿则话音一顿,突然皱起眉:“……万,无法视频通话,没能亲眼看你是否安然无恙,很是担心,方便的话请多留言,我会及时回复。”
谭聿则啪一声合上本子:“他他他……!”
“他怎么了?”江万问。
“他……”谭聿则气得牙痒痒,“他惦记你呢!还怎么了,你不许和他聊天,我们经历的这些他又没经历过,他懂什么?”
江万见人炸毛,觉得有趣极了,问他:“这时候又你啊他啊分这么清楚,又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谭聿则伸手搂住江万的腰,一翻身将人压住,“我是你男朋友,他顶多算个网友,不,笔友。”
江万措不及防地承受了一阵如雨点般落下来的吻,从额头到脸颊到鼻尖再到嘴唇,过了喉结仍旧不停。
都说春风不度玉门关,谭聿则这阵春风却很强劲,一气掀开关门不说,还带着莹润的雨露浇杨柳抚羌笛。
两人也住的客房,就在莱岚他们隔壁,江万呼吸乱得不像样,愣是克制着一声没吭。
直到脑中那阵停滞许久的空白彻底晃过去,江万才提膝踩着肩膀把人赶开,翻身将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道:“你别总撩拨我,我吃不消的……”
谭聿则抽纸擦了擦脸,还不放过他:“这就吃不消了?这才哪到哪啊江少,你花天酒地的名声在外面那么响,私下让人咬两下就害羞了?反差好大喔……”
江万在被子里羞愤地哼唧了一阵,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再乱撩你就滚出去睡。”
谭聿则只能见好就收,接受了江少用完就扔的事实,强行把人剥出来嘬了几口颊肉后自己去浴室待了会儿,又重新洗了个澡。
没想到这么一遭结束,江万还没睡,等人一上床就往他怀里钻,要贴着睡。
谭聿则挺稀罕这样黏人又霸道的江万,把暖烘烘的人搂腰抱着,不由觉得自己前二十多年的各种遭遇都是在为遇见江万积攒功德。
值了。
“今天……”
两人同时开口。
江万又道:“你先说。”
“今天和你哥吵架了?”谭聿则问。
江万:“没有啊,他被我撞破好事儿自己在那儿发脾气呢,我没跟他吵。”
谭聿则垂直眼睫点头:“早上在你哥面前是我话多了,我其实没想告诉他什么,只是那天在订婚宴上没看见他的反应,想吓吓他来着……后来我一直想着这事儿,觉得不太妥当,这两天亢奋过头了,有点浪,宝贝儿,你别生我气。”
江万意外道:“我也要说这个。”
谭聿则:“你说。”
谭聿则刚刚那么一段真诚的话摆在前面,江万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就……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我们的事情暂时不能让我哥知道。”
谭聿则点头表示明白。
“江家只有我和江弈,这种环境下顶破天也只能有一个人能名正言顺地拥有同性伴侣。”江万叹了阵鼻息,继续道,“那个人,只能是江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