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钰的话音刚落，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明明只是随口的客套话，怎么就说得这么直白。

他攥着豆沙包的纸袋，指尖微微用力，连带着纸袋的边角都被捏得发皱。

江烬亦没再说话，只是脚步微微放慢，和他保持着齐平的节奏。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只有前方沈枝和顾颜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对了清钰，”沈枝忽然回过头，手里晃着一根油条，“昨天夜市那家双皮奶，我觉得还是有点甜，下次我们换一家吧？”

顾颜立刻附和：“我也觉得，那家的糖放得太多了，齁得慌。”

苏清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们是在故意打破沉默，连忙点头：“好啊，我知道学校后面有一家，甜度刚刚好。”

“真的？”沈枝眼睛一亮，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下次我们四个一起去？”

她特意加重了“四个”两个字，眼神在苏清钰和江烬亦之间转了一圈。

苏清钰的脸颊瞬间热了，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江烬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可以。”

声音很淡，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苏清钰猛地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

江烬亦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点红。

沈枝和顾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得逞的笑意。

顾颜拉了拉沈枝的胳膊，示意她适可而止，然后笑着打圆场：“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周末有空就去。”

沈枝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走回前面，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四人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队形，沈枝和顾颜走在前面，苏清钰和江烬亦跟在后面。

这次苏清钰没再低着头，他偷偷抬眼，看向旁边的江烬亦。

晨光落在江烬亦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的手里还拎着早餐袋，袋子上印着早餐店的logo，看起来是两个肉包。

苏清钰记得，江烬亦不爱吃甜的，早餐从来都是咸口的——毕竟他们是同桌，一张课桌挨得那样近，这些藏在日常里的小细节，苏清钰早就悄悄记在了心里。

正想着，江烬亦忽然侧过头，目光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苏清钰的心猛地一跳，慌忙移开目光，看向路边的花坛，假装在看里面开得正盛的月季花。

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江烬亦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喜欢吃这家的豆沙包？”他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苏清钰愣了愣，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连忙点头：“嗯，这家的豆沙馅很细腻，不甜腻。”

“我妈也经常买这家的早餐。”江烬亦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清晨的凉意，“她觉得这家的肉包味道不错。”

“是吗？”苏清钰的眼睛亮了亮，“我还没吃过这家的肉包，下次可以试试。”

“可以。”江烬亦点了点头，“肉包的馅很足，不会很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话题都是关于早餐店的吃食，听起来平淡又日常，却让苏清钰的心里渐渐泛起了暖意。

原来，和江烬亦聊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不知不觉间，四人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

校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脸上带着朝气勃勃的笑容。

“我们去教室吧，”顾颜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就要早读了。”

苏清钰应声“好”，脚步下意识地往江烬亦那边靠了靠，两人并肩走进校门，和沈枝、顾颜一起汇入进校的人流里。

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肩并肩地贴在一起，像是被风吹着，轻轻晃了晃。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前一分钟，苏清钰刚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身旁的江烬亦就抬眼看了他一下，眉峰动了动，像是在问他怎么来的这么赶。

苏清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朝他做了个口型：“跑太快了。”

江烬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桌上的语文书往他这边推了推，意思是让他赶紧拿出来早读。

前桌的同学凑过脑袋，压低声音：“清钰，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还有，你脸怎么这么红？”

苏清钰连忙摆手：“没什么，跑太快了。”

前桌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只是笑着眨了眨眼：“我懂。”

苏清钰：“……”

他懒得解释，拿出语文书，翻开早读的篇目，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和江烬亦聊天的画面，还有两人并肩走进校门时，影子贴在一起的样子。

阳光落在江烬亦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清钰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带着早读的枯燥文字，都变得生动起来。

忽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苏清钰连忙拿出手机，看到是江烬亦发来的消息，心跳瞬间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