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沈星卓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陆航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星卓的耳畔,“我喜欢你,这就关我的事。”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星卓感到一阵心悸。他想推开陆航,想让他离远点,想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但陆航没有给他机会。
“沈星卓,”陆航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林琛已经出国了。他有了新生活。你呢?你要一直活在过去吗?”
沈星卓猛地转过头,对上陆航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焰,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陆航,你……”
“我不在乎。”陆航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在乎你心里还有谁,不在乎你过去爱过谁。我只要你从现在开始,看着我。”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沈星卓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只看着我一个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得沈星卓耳膜嗡嗡作响。他想反驳,想斥责这荒谬的独占宣言,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陆航的眼神太具侵略性,太专注,也太……疯狂。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仿佛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可同时,又有一种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从冰封的角落悄然滋生,像被这炽热生生灼开了一道裂缝。
飞蛾扑火,大抵如是。
车子越开越慢,司机师傅看目的地快到了也不敢打扰二位。他真怕那个年轻的小伙子给他一拳。
只能小声开口道:“先生,到了。”代驾师傅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打破了车厢内几乎凝固的空气。
沈星卓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挥开陆航的手,慌乱地推开车门。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头脑获得一丝清明。
陆航紧随而下,就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夜色中,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沈星卓脸上,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
“我上去了。”沈星卓别开视线,声音干涩。
“好。”陆航应着,脚下未动,“我看着你上去。”
沈星卓转身走向公寓楼门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影随形,紧紧黏在他的背上,灼热、固执,像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将他层层包裹。
电梯轿厢的金属壁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数字缓缓跳动上升,密闭空间里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脑海中反复回荡的、陆航那低沉而执拗的声音——
“只看着我一个人。”
走进家门,反手锁上。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掀开一道细缝。
楼下,路灯晕黄的光圈里,陆航果然还站在那里。他仰着头,目光精准地投向这个窗口。夜色勾勒出他挺拔却孤直的身影,那凝望的姿态,仿佛可以就这样站成一座雕像,直到天荒地老。
沈星卓猛地拉拢窗帘,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仍在失序地狂跳。
疯了。
陆航绝对是疯了。
而他自己呢?
沈星卓缓缓闭上眼,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被自己精心压制、封锁了多年的东西,正因那不顾一切的炽热与疯狂,而开始剧烈地松动、龟裂,即将挣脱所有理性的束缚,破土而出。
窗外,陆航在渐深的夜露中站了许久,直到那扇窗后的灯光熄灭,融入一片黑暗,才缓缓转身。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却透着势在必得的锐光。
沈星卓,你逃不掉的。
无论你躲进哪段回忆,无论你心里曾为谁留过位置。
我都会找到你,抓住你。
让你从此以后,
眼里、心里,
都只能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
永远。
夜风穿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早凋的落叶。沈星卓靠在窗边的暗影里,明明身处熟悉的居所,却仿佛站在一片迷雾笼罩的十字路口。
往前是未知的炽热与疯狂,退后是熟悉的孤寂与平静。
而他,握在手中的选择,似乎正随着某人固执的守望,一点点变得滚烫,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