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卓。”陆航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让你静静，你就是这么静的？”

沈星卓皱眉：“陆航，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陆航截断他的话，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吧台，看见秦烈，有两秒钟的怔愣，怎么不是上次那个小子？他也顾不上想别的，冷笑一声，“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又和秦教官‘偶遇’了？”

秦烈站起身，语气平静：“陆航，我和星卓只是在谈工作。”

“工作？”陆航嗤笑，“在酒吧谈工作？秦教官，你这借口找得可真够烂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与秦烈之间仅剩半臂距离。他比秦烈略高，但秦烈肩宽体阔，多年的教官生涯淬炼出的气场如山峙渊渟。两人目光相撞，空气里仿佛迸出无形的火星。“秦教官，你编理由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用点心？还是说……”他视线掠过秦烈护着沈星卓的姿态，眸色骤沉，“你对所有教官的‘私人时间’，都这么关怀备至？”

“陆航！”沈星卓霍然站起，声音里压着怒意，“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陆航猛地转头盯住他，眼底翻涌着黑沉沉的浪，愤怒之下，是被触碰底线的尖锐痛楚，沈星卓，我给你时间，不是让你来见别人的。”

“我和谁见面、在哪里见面，是我的自由。”沈星卓下颌线绷紧，“你无权干涉，更没资格在这里质问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陆航。他再不多言，一把攥住沈星卓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转身就要将人带离。

“放手。”秦烈的手同时扣住了陆航的上臂。那只手沉稳如铁钳，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他并未提高声调，但常年指挥训练的威严自然流露：“陆航，冷静点。你这样带不走他，只会让事情更难堪。”

陆航侧目，与秦烈视线短兵相接。两人身高相仿，气势却截然不同：一个是燃烧着不顾一切火焰的年轻烈豹，一个是沉稳镇守、壁垒森严的成熟雄狮。陆航挣了一下，竟未能立刻挣脱，秦烈格斗教官的功底此刻显山露水。

“秦教官，”陆航一字一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以什么身份拦我？”

“以他朋友的身份，”秦烈目光沉静，“也以你教官的身份。陆航，别做会让你后悔的事。”

“后悔？”陆航冷笑，另一只手已握成拳，臂膀肌肉绷紧，周身散发出蓄势待发的攻击性，“我最后悔的，就是之前太克制，才让别人觉得有机可乘。”

秦烈眉头微蹙，扣着他手臂的力道加重，身体微微侧转，已是一个标准的防御兼控制姿态。他看得出陆航情绪已在失控边缘，但正因如此，更不能让他在这里动手。“你想清楚，在这里跟我动手的后果。”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不远处的卡座里，洛白和韩承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洛白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对韩承远说：“看来你家酒吧今晚要上演好戏了。”

韩承远目光落在陆航紧绷的侧影上，若有所思：“他就是陆航？上次见过一面，没想到……”

“你认识？”

“一面之缘。”韩承远端起酒杯，语气平淡，“年轻人，火气太盛。”

吧台前，沈星卓看着眼前两个对峙的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陆航眼中毁天灭地的执拗，秦烈身上不容置疑的阻拦，像两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撕扯。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胸腔，压住了翻腾的心绪。

“够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将紧绷的弦骤然斩断。

陆航和秦烈同时看向他。

沈星卓先看向陆航，眼神平静无波：“陆航，我是成年人，去哪里，见谁，是我的自由。”

他再转向秦烈，语气缓和些许，却带着明确的界限：“秦烈，谢谢。但我的私事，我自己处理。”

最后，他拿起外套，对两人说：“今晚到此为止。我先走了。”

“星卓……”秦烈欲言又止，最终松开了钳制陆航的手，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陆航一眼，那眼神里都是警告。

陆航却在他松手的瞬间，再次抓住了沈星卓的衣摆，声音低哑执拗：“我送你。”

沈星卓没有回头，只用力将衣摆从他手中抽离：“不用。”

他径直走向门口，背影挺直，步伐决绝，将一室的混乱与对峙彻底抛在身后。

陆航盯着那扇还在晃动的玻璃门，指节捏得发白。秦烈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带上了一丝落寞。

洛白赶忙起身追了出去。

酒吧外，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星卓站在路边，正准备叫车，洛白已经跟了上来。

“星卓，我和你一起回去。”

话音未落，陆航已大步流星跟出，一把拉住沈星卓的手臂，同时一辆网约车精准地停在路边。“我叫的车。”他不由分说将沈星卓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对司机报出地址：“航空研究所家属院。”

车门关闭，将洛白担忧的视线隔绝在外。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流动的霓虹偶尔划过。

洛白也没有追上去，他觉得沈星卓应该和陆航好好谈一谈了。

他盯着沈星卓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突然问：

“你还想着林琛吗？”

沈星卓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但沈星卓的停顿，让陆航误会他说中了沈星卓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