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官啊，”小周教官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秦队对你……可真不错。这次的事，他比谁都着急，到处找人疏通关系……”

沈星卓的指尖微微一颤。

秦烈轻咳一声:“老周，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小周教官摆摆手，继续对沈星卓说，“秦队这人，实诚，靠谱。你俩……挺配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沈星卓和秦烈。

沈星卓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便转身出了包厢。

秦烈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暗了暗，随即笑着打圆场:“老周真喝多了，来，咱们继续喝。”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但总归多了几分微妙。

这段时间接连的波折与压力，其实早已让沈星卓身心俱疲。回到包厢后，面对众人热情的举杯，他第一次没有推拒。

酒液入喉，灼热而陌生。

一杯，两杯。

他酒量本就浅，几杯下去，眼前便有些朦胧，耳边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听不真切。只是下意识地维持着坐姿，指尖微微发凉。

一楼洗手间。

陆航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脸颊滑落，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火。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

像个失控的疯子。

他知道。

可理智在此时毫无用处。

一想到沈星卓此刻正和秦烈坐在一处，听着那些暧昧的调侃，甚至可能接受那份他并不想要的关怀，陆航就难受得几乎窒息。

他猛地一拳砸在洗手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指关节瞬间红肿。

“陆航？”

身后传来清冷平静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陆航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

沈星卓站在洗手间门口，正静静看着他。

灯光从他头顶洒落，在脸上投下浅淡阴影。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锁骨。他眼神很静，像深秋的湖，映出陆航此刻全部的狼狈。

“沈星卓……”陆航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沈星卓视线落在他红肿的手上，眉头微蹙：“手怎么了？”

“没事，”陆航将手背到身后，“碰了一下。”

沈星卓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他。

那目光太沉静，沉静得让陆航所有躁动无处遁形。

他忽然感到难堪。

像个小丑。

“你……”陆航艰难开口，“怎么在这儿？”

“吃饭，”沈星卓声音有些轻，“二楼，教官聚会。”

“和秦教官一起？”陆航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未加掩饰的酸涩。

沈星卓眸光微动。

“嗯。”他点头。

陆航心沉了下去。

他攥紧背在身后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疼。

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那……不打扰了。”陆航低下头，想从沈星卓身边绕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沈星卓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微凉的指尖，触上滚烫的皮肤。

陆航浑身一颤，骤然止步。

“陆航，”沈星卓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你不高兴？”

陆航呼吸一滞。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沈星卓的眼睛。

“没有。”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回答。

“撒谎。”沈星卓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陆航心上。

他猛地转身，眼眶通红：“是！我不高兴！我不高兴你和秦烈吃饭！我不高兴他看你的眼神！我不高兴所有人都觉得你们……你们……”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他知道。

可他忍不住。

沈星卓静静看着他，眼神很深，深得像要将他吞没。

良久，他忽然松开了手。

“陆航，”他说，“我和秦烈，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航怔住。

“那是什么样？”他听见自己问。

沈星卓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陆航泛红的眼角。

指尖微凉，触感却滚烫。

“别胡思乱想，”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无奈，“好好吃饭。”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背影清瘦，步伐依旧平稳。

仿佛那个触碰，只是陆航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