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种修行千年的大妖,若是自爆,普通人类根本承受不住灵力的威压,会立刻死亡。
闲云纵身一跃,将尽夏拉到自己身后。他目光冰冷,迅速滴血为刃,催动阵法,那蛇妖被阵法的金光吞噬,不一会儿,便消散于夜色之中。
闲云本就是强撑着收复此妖,眼见恶妖已伏诛,他浑身脱力,整个人险些跌倒。
尽夏连忙攀住了他,闲云靠在她的肩头,面色苍白:“ 多亏了你,不然我今日,只怕要命丧公廨。”
尽夏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你总是这样逞强,我带你回家。”
二人正说着,茯苓带着一队镖师和几个医师气喘吁吁的进了公廨。
尽夏看着他们,气不打一处来:“ 怎的现在才来?”
茯苓道:“ 路上被耽搁了,城中的巡防兵马上过来,公廨里他们会处理,小姐,少爷,快同我走,老爷在外面等着。”
上了车舆,吴老爷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地看着府医为闲云处理伤口。
府医收起药箱,道:“ 老爷,闲云少爷的伤不算严重,休息几日便好,不过是与人打斗时间太长,导致身体过于疲惫,回去以后多进补一些,将力气补回来便无大碍。”
吴老爷点点头,示意府医离开车舆。他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抚上胡须:“ 你们二人收妖破案是好事,我和你们母亲也都赞成,但是这次实在太过凶险。”
“闲云,你上次被花妖的击伤之后本就身体亏损,这次又受伤,我担心你回损了根基。捉妖一事,暂且先缓缓吧。”
闲云靠在软垫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他微微挺身,费力道:“ 是我不好,让义父忧心了。只是捉妖本就是个朝不保夕,凶险异常的活计,我既然入了此门,就不能因己身而轻易舍弃。”
他的目光落在包扎好的伤口上,道:“ 义父放心,我本就不同于常人,恢复的极快,这种外伤还不足以伤至根基。”
吴老爷知道闲云的功夫到底如何,他便不再多言,而是沉默地将眼神落在一旁的尽夏身上。
尽夏心里发虚,但对上父亲略带严肃和责备的眼睛,便支支吾吾开口道:“ 我不是来添乱的。”
尽夏试探地开口说出这话,小心翼翼地偷摸打量父亲。
见他神色还算正常,又道:“ 我也没什么危险,而且还能帮着义兄打妖,阿父,您就准我跟着吧,我还能磨练实力,有句话说得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说着,她坐到了吴老爷身侧,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瞧他。
吴老爷本就爱女,如今见她这番,实在是不忍苛责太多。
他轻咳一声:“ 净说些为父听不懂的怪话。”
吴老爷又叹息道:“ 哎,你们都长大了,羽翼渐丰,为父很欣慰能看到你们两个从小豆丁长成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大人,罢了,我也不拦着你们,只是唯有一点需要记住。”
他将话头止住,拉起尽夏的手,又拉起闲云的手,将他们的手握住,语重心长道:“ 无论到何种境地,都要爱护自身,都要互相相信,不要让我,和你们阿母担心。”
得了两个孩子的许,吴老爷一直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蔼。
闲云却忽然道:“ 义父,等我的伤养好,约莫五日后,我们想要启程前往徽州,不知你觉得如何?”
吴老爷一愣,沉吟了半刻,询问道:“ 好端端的去徽州作甚?”
闲云道:“ 我们在探查药庐这案时,那蛇妖告诉我们药庐的捉妖师在徽州,而徽州城内有大妖,药庐此案虽然已将真凶处决,但这其中牵扯颇多,我担心他们会有后手,所以,打算去徽州一探究竟。”
尽夏也忙道:“ 是啊父亲,此案还涉及了捕蛇师和捉妖师虐杀美人蛇一族的事,何况我遇见的那条美人蛇散尽修为,就希望我们能帮她揪出残害他们一族的凶手。”
尽夏虽然在密室中算是被强买强卖一样的答应了美人蛇,可她隐隐觉得,美人蛇一案或许牵扯到自己身上未解位的谜团。
为什么美人蛇说自己只有一半的灵魂?那另一半去了哪里?
尽夏把疑惑压在心底,她亮出了掌心的那颗朱砂痣。
闲云微愣,凑近看去,呢喃道:“ 这是,元神结,她竟将自己余下的元神封印,设成术法,一身成结,只为能在关键时刻护佑你,当你遭遇险情或是探查到仇人的气息之时,此结便会作效。”
吴老爷也凑过来看,他沉思良久,仿佛下了好大一番决心,方开口:“ 去,承人之重托,又是搭进一条命的嘱托,身为江湖人,必须得去,只是你们临走之前记得同你们母亲讲。”
他捻起胡须,语气温文:“ 为侠者,当以锄奸惩恶为己道,你们不去,我反而要罚你们。”
车舆慢悠悠地消失在无尽夜色中,朝着剑庄奔去。那里是侠者的巢,是正气的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