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闲云的水月观心术并不精进,只一瞬,尽夏竟然又消失在了自己的神识之中。
闲云心中焦急,想要再看,可是多次入湖到底让他无法和在陆地一样施法自然。水中施法反而会过度消耗他的真气。
闲云气急攻心,喉间如被棉花死死堵住。肺叶堵得要炸开,他死命抽动着鼻翼,一团血吐了出来。
血丝融在水中,脚下尸海中盘绕的蔓蔓水草霎时间有了生命,发狂般朝着闲云扑来,犹如一群嗜血饿狼。
闲云心道不好,血气会激怒这湖中的水草,若是被缠住,只怕自己非但不能救出尽夏,反而会被这些水草吸干精血,变成这尸海之中的一具无名白骨。
他施展剑诀,身后骤然飘起数十柄长剑。
闲云袍袖一挥,长剑齐齐朝水草割去。已然触到闲云脚踝处到水草被斩断,跌落在泥沙之中。
可是如此一来,竟然更加惊动了水草林。数以百计的水草争先恐后地朝闲云涌来,仿佛一团缠绕的长虫。
闲云心知不能恋战,却只能再起剑诀,用剑阵为自己抵挡一阵,好让他能尽快上岸。
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闲云虽然算是少年高手,但是也有敌不过的妖。
这大湖之下的水草林,虽然并不恐怖难敌,但偏偏它们并不单打独斗,而是讲究排兵布阵,齐心协力。闲云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寡不敌众。
他已然斗的精疲力尽,就在要触到水面之时,水草团被一股力驱动着,最后一柄长剑被团团裹住。
闲云叹息一声,莫非自己今日就要命丧大湖?
水草缠绕住闲云的脚腕,余下的也跟着呼啸而来。
忽地,一条坠着石头的长绳抛了下来。几个熟悉的叫喊声透过水面模糊的传来,似乎在喊着,闲云,抓住绳子!
闲云猛然睁眼,用最后一丝力气紧握住长绳。
岸上的人喊着号子与这些魔化的水草搏斗。闲云隐约听见关棋等人的交谈声。
关棋道:“ 怎么办?那水下的东西太厉害,要被拖下去了。”
接着是逢春的声音:“ 这样下去不行,等等,我记得我有闲云给我的符咒,当时去跟踪水陆三侠的时候没用上,试试能不能击退这东西。”
逢春将符咒包了石头扔进水,闲云接住符咒,驱动真气向水草团击去。此符为金光神咒,有驱魔除祟的奇效。
水草团轰然被道道金光斩得零落粉碎。关棋道:“ 有了有了,我们加把劲,拉闲云上岸!”
闲云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扯出水,迎面而来的是晨光和微风,他活过来了。
关棋下了水,将他拖出来。闲云整个人湿透了,双脚之上血淋淋的。墨发黏在苍白的脸,一团水窝在眼窝处。
关棋仔细探了探鼻息:“ 还好,还活着。”
茯苓急得要哭了:“ 怎么会这样?那小姐怎么办。”
逢春镇定些,她道:“ 现在救钟兄弟要紧,不然尽夏就只能命丧大湖,关棋,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药?”
关棋犹豫半刻:“ 没有能治疗溺水之人的药,不然,我们试试渡气?”
逢春道:“ 男女授受不亲,你去渡气。”
关棋道:“ 别吧。”
关棋被他们推过去,他为难了半刻,但瞧见闲云苍白的脸,心想,兄弟,我可是豁出去了,要不是为了救你性命……
就在他微微俯身之时,闲云醒了过来,吐出几口水来。关棋如蒙大赦,连连退了几步。
闲云睁开眼,不待三人说话,便又要下水。关棋拉住闲云:“ 不行,再下水你会死的!”
闲云甩开他的手,失控道:“ 不去救她我才会死!”
三人都是一愣,闲云双眼通红,几滴泪从眼角滑出:“ 那湖底全是尸骸……”
茯苓一听,险些跌坐在地,手中紧紧捏着尽夏的香囊。
逢春扶住茯苓,颤声道:“ 钟兄弟,可是你如今已经力竭,你若是丢了性命,尽夏如何能得救?”
闲云看着腰上系着的绳子,忽同茯苓道:“ 不是让你们在芦草外等着吗?你们怎么进来了?”
茯苓道:“ 你去了那么久,我担心你死,就让伙计去叫醒关公子和表小姐,我们三人合计,得来救你。”
“ 那绳子可有变成青黑色?”
茯苓摇摇头:“ 没有,就是见没有我们才过来的,掌柜和伙计在外面看着。”
闲云叹道:“ 你们快顺着绳子出去,这里比我想象的更加凶险,我一个人没办法保护你们三人。”
三人点点头,闲云朝他们拜道:“ 救命之恩——”
不等他说完,关棋止住他的动作:“ 你无需如此,我们五人也算是出生入死,一路过来,早已是生死之交。”
“闲云,我知道你对尽夏的情意,可正因如此,才会关心则乱。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就不信,我们几个合起来,斗不过这湖底的妖怪?”
闲云愣在原地,他心中一暖,道:“ 好,逢春,你的巨弩呢?”
逢春从身后解下巨弩,闲云拿出留在岸上的蹀躞袋,从上面解下一个皮口袋,里面放着必要的牛血,朱砂等物。
他让逢春将牛血涂在每一根弩箭之上,以备不时之需。闲云朝关棋和茯苓道:“ 我要重新再施展水月观心术,你二人在我身边做护法。”
两人愣着,各自指了指自己:“ 我们?当护法?”
闲云点点头:“ 我的水月观心术并不精进,因此,需要有人护法,你们虽然不通心法,但是只需在旁念清心神咒即可。切记,无论遇见什么事,都不要挪动位置。”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五枚符咒,递给逢春:“ 若是在我施展水月观心术时有妖来犯,这五张符可抵御一时,切记,一张一张用,莫要五张一起用。”
逢春点点头。闲云就地打坐,关棋和茯苓二人在他两边护法,逢春一人手持巨弩预备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