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夏坐在他身旁,接过豆粥,勺子搅动散热:“ 多亏了真人的心法,我觉得身上的伤都好了,筋骨舒展,恨不能一口气打十个人呢!”
众人皆笑了起来,逢春把桂花蒸糕推到尽夏面前,掩唇道:“ 先前姨母便说你是个皮猴子,如今看来,简直是个皮猴王。”
尽夏嗔怪地飞了个眼色,逢春笑道:“ 不敢惹皮猴王生气。”
尽夏的目光斜在闲云身上,悄声道:“ 你可好些了?”
闲云颔首,眉目舒展:“ 不过小伤,已然大好了。”
尽夏的心落在实处,她清了清嗓,同众人细说了昨夜和今晨的见闻。
逢春放下筷箸,一板一眼的分析道:“ 若青玉瓶与二龙戏珠像有关,那便需要在三山楼内大动干戈。无论如何,都不能青天白日之下去做这件事。哪怕谢家再给一份请帖也是天方夜谭。”
“ 依表姐之言,是要夜探三山楼?”
逢春道了句正是,目光环视四周,带了几分询问。
闲云略微沉吟:“ 依我看,并无不可。”
闲云看向关棋,启唇问道:“ 关棋,你可有法子弄到三山楼的全部地图,若是还能弄来值守的轮班图是更好。”
关棋嘿嘿一笑,拍了拍手,身后转出管家。管家手中的托盘赫然放着一个卷轴。关棋拿了卷轴,三下五除二的解开系扣,正是三山楼和二龙戏珠像的设计草图。
大家瞠目结舌,没了言语。关棋把这图递给几人传阅,靠在八仙椅上摇头晃脑:“ 我允许你们尽情的夸赞。”
尽夏率先捧场,她夸张的挑着眉:“ 哇,关公子不愧是东都有名的才子,不仅聪明绝顶,更是料事如神。”
逢春也跟着凑热闹:“ 依我看,关公子不应姓关,应当改姓诸葛才是。”
关棋收了嘚瑟,他的手敲在桌子上:“ 这是夸吗?”
但对上逢春的眼光,他缩了缩脖子,摆摆手道:“ 罢了罢了,不和你计较。”
关棋正色道:“ 说正事,三山楼的值守不算严苛,直接潜进去便是。”
尽夏却道:“ 若里面藏有重宝,只怕是障眼法吧?”
尽夏的担忧不无道理,她下意识搅动着碗中的粥,嘴却不停:“ 谢家若是天灵阁设的局,那二龙戏珠未必没有局。若是因我们入洞,只怕是块难啃的骨头。”
尽夏放下手中的瓷勺,目视几人,斩钉截铁道:“ 既如此,你们便莫要去了。夜潜三山楼对轻功要求极高,我们几人中只有我和闲云算是尚可,到时自保尚且困难,实在分身乏术。”
她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关棋的腿伤严重,也需要人照顾,便在此休整,等我们回来。”
逢春顿了一顿,她放下碗筷,声音和缓:“ 尽夏,你同我来。”
尽夏虽然疑惑,但还是抬脚跟上。她随着逢春出了花厅,忍不住问道:“ 表姐,你可是有事要单独同我说?”
见逢春不出声,尽夏道:“ 可是家里来信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见她着急,逢春不再卖关子。她从身上解下随身佩戴的袖箭,眼神示意尽夏伸出手。她小心仔细的将袖箭绑好,还不忘校对箭簇的新旧和磨损程度。
逢春见尽夏直勾勾的瞧着袖箭发愣,抬手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全须全尾的回来,表姐还要同你打叶子戏,把输你的银钱全都赢回来呢。”
尽夏唇角微动,脸上笑纹浮动,她眯着眼,朝逢春吐了吐舌:“ 放心,保证让表姐还是赢不了我。”
逢春弯唇轻笑,又掏出一个锦囊,交到尽夏手中:“ 我功夫不济,去了会是你们的拖累。但我看过二龙戏珠的设计图,瞧出了些许不妥之处。我将可疑的地方都写在了锦囊里,若是有用便是最好。”
“ 今晚我亲自下厨,做你最爱的八宝鸭子,给你补补。”
尽夏拉着逢春的手撒娇 :“ 表姐最好了!”
回了花厅,饭食尽数撤去,闲云正全神贯注的看着那图。他见尽夏回来,轻伸下巴,示意她坐过来。
“ 方才表小姐叫你过去说什么了?”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不知为何,单看尽夏与逢春之间亲密的接触,他都有些介意。好在尽夏根本没听出来他话中隐含的刺探。
尽夏撑着脸,目光落向那图:“ 表姐把她的袖箭借我了,还给了我一个锦囊,里面有妙计呢!”
闲云收起图纸,了然道:“ 今夜亥时,记得穿夜行衣,你我夜探三山楼。”
尽夏点头,她摆弄着长春真人给的传音符:“ 这是你师父给我的,说危急关头可用。她老人家料事如神,你说是不是早就算到此行更加艰险?”
闲云眸色半明半暗,他安慰道:“ 你别多想,师父只是疼惜你我。白日里好好休息,亥时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