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头发有点乱了。”我强装镇定地收回手,指尖还在发颤,根本不敢直视他骤然冷沉的眼眸。
“嗯?”
顾恒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眯起,我紧张得就快连呼吸都要忘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500积分奖励已到账。】
爸爸妈妈!我办到了!
这声提示宛如特赦令,我慌忙后退两步,结结巴巴地找补:“顾总,我、我有支笔好像掉在会场了,得回去找找!”
说完,我便落荒而逃。
此刻我和他都需要时间消化和缓冲一下,一起下楼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等我磨蹭半天才回到车上时,顾恒正靠在真皮后座闭目养神。他抬着一只手,用拇指和无名指缓缓揉按着太阳穴。
我轻手轻脚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低声对司机说:“师傅,可以去晚宴的场地了。”
车辆平稳启动。
严格说来,私享晚宴并不属于FVTS峰会的常规议程,它更像是顶尖企业掌舵人之间的私人圈层聚会,因而场所也订在城郊一家更为隐秘的高端会所。
正当我暗自松了口气时,后座传来顾恒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透过后视镜,我看得到他眼睛依旧闭着。
“一支笔,值得你找上将近二十分钟?还是你觉得,这种级别的晚宴,迟到也无所谓?”
“顾总,抱歉,下次我一定注意。”我小声回答。
顾恒置若罔闻,没有再回应。
车厢陷入沉寂,顶级隔音将世界的噪声隔绝在外,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柔的送风声。
我正襟危坐,呼吸刻意放轻,连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
只是这一路,再无人说话。
抵达晚宴会场时,厚重的双开门前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格外肃穆。
其中一人接过顾恒递出的邀请函,仔细核对后恭敬地点头:“顾先生,欢迎,这位是?”
安保的目光越过顾恒肩头,落在我身上。
“我的秘书,小林。”顾恒声音平稳,“他会在休息区等候。”
“明白,”安保立即会意,对我说道,“林先生请随我来。”
就在我准备跟随安保离开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顾恒哥哥!”
一个穿着香槟色小礼服的女孩快步走来,亲昵地挽住顾恒的手臂。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亚麻色的卷发精心打理过,眉眼间带着被娇惯的天真,像一朵太阳花一般明媚。
“真真,不许无礼。”
随后走来的中年男子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虽是责备语气却透着宠溺。
我认出这是盛华集团的谭盛华——顾恒这次南下拓展的重要合作伙伴,也是为顾恒在H市与其他企业合作牵线搭桥的关键人物。
“爸,我都快一年没见到顾恒哥哥了!”谭真真嘟着嘴,转头又笑盈盈地看向顾恒,“顾恒哥哥,在这边呆多久呀?明天来家里吃饭吧,妈妈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谭盛华笑着摇头:“这孩子,都多大了还撒娇,你顾恒哥哥这次是来谈正事的,在外面要叫顾总。”
“才不要,我就要叫‘顾恒哥哥’!”谭真真仰头道。
谭盛华与顾恒握手寒暄:“不过要是真能抽空来家里坐坐,你阿姨肯定很高兴。”
顾恒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我明天会议结束就要回去了,还麻烦谭叔叔代我向阿姨问个好。”
“顾恒哥哥,你怎么明天就要回去?这么急……”谭真真不满地嘟起嘴,“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至少来家里吃个晚饭嘛。”
谭盛华笑着打圆场:“真真,顾总行程紧,别任性,不过下次一定要来家里坐坐。”
顾恒得体地回应:“这次确实时间仓促,下次一定专程拜访。”
“那就说好了!”谭真真仍不死心地挽着顾恒往会场走,“那我送你们去机场总可以吧?”
“嗯。”顾恒淡淡地点点头,说完朝我这边瞥了一眼,视线又快速挪开。
看着三人说笑着步入会场,我忽然意识到,顾恒与谭家的关系远比表面上的商业合作要深厚,两家更像是世交。
鎏金门扉在我面前缓缓合拢,我抱着公文包,跟随安保走向休息区。
“林先生,请您在此休息。”对方彬彬有礼地示意,“吧台准备了茶点,请您随意,如需其他服务可按呼叫铃。”
“谢谢。”我点头致意,待他离去后才放松了紧绷的肩线。
丝绒座椅柔软地承托着疲惫的身躯,落地窗外,枯山水庭院在石灯笼的映照下静默如画,在夜色中流淌出禅意。
我打开笔记本,准备继续整理会议纪要,指尖却在触到键盘时微微一顿。
肚子在这时候不争气的咕咕作响。
也罢,合上电脑,我起身走向吧台。
精致的瓷碟里盛着当季水果和小巧精致的点心,我用小盘子取了一些,配上一杯清茶。
回到座位,我放松身体靠进柔软的椅背。
茶香氤氲之中,望着窗外静谧的庭景,终于不再勉强自己扮演游刃有余的模样。
此处的清寂,恰是最好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