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悄悄爬过树梢,庭院中清明如水,尔康等人聚在院子里讨论着明瑜今日的壮举。
“诶,你们说,我们是不是也像明瑜和尔泰一样,大胆一点,坦率一点好?”明瑜的成功,给一行人带来太大的震撼。婚姻自主权,谁能想到圣上会赐下如此隆恩。
永琪的跃跃欲试,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尔康心头的警钟,他冷静地分析并拦阻:“你以为谁都可以是明瑜吗?‘构出我的法,顶起我的天’,我们之中有谁能说出这样的话?明瑜最擅长走险棋,可是那样的破局能力,恰恰是最难模仿的,更妄论运气。永琪,你好好想想,现在的你敢赌吗?”
永琪不说话了。可是心存希望的并不只有他,小燕子跳出来,眉飞色舞地提议:“我们完全可以找明瑜帮忙嘛,尔康,你们现在可以说是一家人了,只要你找她或者尔泰开口,你跟紫薇的事不就有着落了吗?我不明白,紫薇的亲也认了,格格也当了,你跟她之间还存在什么阻碍?”
“你当然不明白!”尔康的烦恼和急躁一同上涌,他和紫薇之间,如今最大的障碍就是晴儿,就是皇室与他们家的“默契”,只要有晴儿在,明瑜的心就不可能偏向他和紫薇,“总之,明瑜不可能帮我们!”
他的言之凿凿令紫薇生疑,也令小燕子恼火:“什么叫不可能?你们从前告诉我,明瑜是我们一边的人,现在她当真要是我们一边的人了,你却又告诉我她不可能帮我们,这算怎么回事?”
“总之这件事很复杂,”看尔康难做,永琪连忙出面解围,“小燕子,你不要急,这事得慢慢来。就算是明瑜,也要找好时机才能筹谋她和尔泰的事啊,对不对?贸贸然去向我阿玛求情,只会让他觉得我们不顾礼法,私相授受,到时候说不准引起他发怒。”
“是啊是啊!”班杰明也来帮腔,“小燕子,自打出行以来,老爷的心情一路都很不错,其实我们还有很多机会的,不必急于一时。而且,我并不觉得尔康的判断完全准确。明瑜师妹是个很讲情义的人,无论如何,她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理的,就算她想不理,也不可能完全不管尔泰啊!所以你一定放心,明瑜绝对是我们这边的人,她就算不明着帮我们,暗地里也会想办法的。”
紫薇持了同班杰明一样的观点,但此刻,她并没有说太多。直至众人散去,她才偷偷去寻了明瑜。
以为是晴儿去而复返,明瑜忙从镜子上收回目光。她理了理微有凌乱的衣领,心虚地用长发盖住,这才起身前去开门。
见是紫薇,她愣了一愣,侧身将人让进里屋。“大晚上的,不喝茶了,喝水好不好?还是要姜茶,双喜给我煮了一些,不过是甜的。”明瑜伸手拿过了茶杯,目光却并不与紫薇接触,她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后者眼中藏着的沉重心事。而能令她来寻的,除了尔康和晴儿的过往,还能有什么?
紫薇表现得客气:“今天晚上都没见你,白天又都在皇阿玛跟前,总不方便,所以想趁现在来跟你道声喜。”
“多谢多谢!”明瑜只接这个话茬,“其实不必刻意跑一趟的,我跟尔泰,到底还没有正式定下来,等到皇上真的做了决定,我们再受这一声恭喜也不迟。”
紫薇于是问:“怎么,你认为还会有变故吗?”
“这不敢说。”明瑜一笑,“我当然希望一切顺利,可是天恩给不给我这个机会,终究还是要等结果出来了才能彻底知晓。”
“那‘默契’也会有变化吗?”紫薇难得主动出击。她发觉到了明瑜的严防死守,知晓再不露出点内里乾坤,一整晚只会白费。
明瑜笑了笑:“我这个人比较俗气,约定还是喜欢白纸黑字落定了的,否则总不觉得安心。当然,有时候白纸黑字也不作数,毕竟人心思变。”
“那看来尔泰应该给你立了不少字据,”紫薇跟着笑,“我听说你们从小就喜欢打赌、比赛的。”
“啊,尔泰是个例外。”明瑜一口一口呷着自己的姜茶:“正如你所说,我们的打赌、比赛太多了,没几回就发现再立那东西实在麻烦,就直接击掌为约,到后面击掌连也省了,因为尔泰很讲信用,而我也没有赖账的习惯。”
“那你们的确是天作之合,”紫薇一步步将话题引向尔康,“说来你们都是从小就认识的吗?我总听说你从小在宫里长大,跟尔泰、永琪、晴儿他们都是好朋友,可看起来,你跟尔康似乎没那么熟。”
“这是因为尔康年纪比我们都大啊,我跟尔泰还在玩的时候,他已经要上学了。”明瑜简要答过一句,便执着地把话题绕回尔泰:“福伯父跟我阿叔关系不错,年轻时当了同僚,那会儿就会去串串门子。而我小时候也常在阿叔家里小住,尔泰就是在某一次登门拜访时认识我的,只不过那时候我们两个还不相熟,他跟我哥哥弟弟玩得比较好,直到后面进了御书房,我们俩都拜了纪先生当师傅,这才熟悉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紫薇轻轻颔首,却是心不在焉。换作其他时刻,她很愿意听听明瑜的爱情故事,但当下,明瑜的推却令她黯然神伤。一方面,她发现尔康对明瑜的判断是正确的,后者的确不会站在他们一边;另一方面,她也意识到尔康的婚事比她预想中的要牵扯更多。若非如此,明瑜绝不会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给她。
但紫薇还是想做最后的尝试,她决定打出感情牌:“明瑜,你知道,从第一眼见你,我就很喜欢你。在我心里,你就像老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现在你还愿意帮我一次吗?拜托你,能不能告诉我,皇室与福家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或者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