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扶着乾隆上了马车。
福伦安排妥当,拉住即将要走的傅恒,整衣敛容,对他深深一揖。傅恒见状,上前侧身虚扶。这一拜一扶间,两人相视,无需言语,便交换了所有的郑重与默契。
尔泰紧了紧缰绳,鄂敏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放轻松点,老爷虽然严格,却也最愿意给人机会。接下来的路程,我会慢慢把事交给你,有什么不会的、需要我帮忙的,尽可以来问我。明瑜交待过,我不会藏私的。”
旁人说这话,只能信三分,但开口的是鄂敏,那其中真心便有十足十。尔泰知道,他是真的在为他们高兴,也是真的在用心提携他。哪怕没有明瑜,鄂敏待他,也已几近倾囊。
“多谢,鄂大哥。”尔泰的语气中充满了诚挚与感激。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夜间,当他再有机会和明瑜单独相处,还是禁不住要感慨:“鄂大哥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倘若一定要把你交到他人之手,那么交给他,我会放心。”
“不吃醋了?”明瑜抿嘴笑,故意凑近观察他的神情。尔泰顺势亲了她一下,神色中含着得意:“有那么好的鄂大哥在前,你还选择了我,我岂不是比他更好?”
“臭美!”明瑜嗔他,见他心情正好,就将从前他纠缠她的那些个醋话都拿来堵了回去:“你前次还说我不选鄂大哥是因为年纪不合适呢。”
“那确实不合适啊,”尔泰这会儿振振有词,“你还在玩布娃娃的时候,鄂大哥都当上差了,差了这么一轮,皇上怎么可能把你指给他?”
“那你上回还说我不够爱你,说我先喜欢的鄂大哥,才喜欢的你!”明瑜如今再转述这话,都觉得难为情,也就是尔泰脸皮厚了,再听一遍还能脸不红气不喘。
他这回的回答更是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想讨你的吻嘛,你当下再提,那后续的环节可得一样复刻。”
明瑜此刻正坐在他怀里,便是即刻反应,也来不及挣脱了。她跌回他身上,伸手抵住尔泰胸膛的同时,也将头埋进他的颈项之间。原以为如此防守已万无一失,结果尔泰微微调整角度,一个湿润的吻就落在了她耳际。明瑜一个激灵,想再抬头,却被连续不断地轻吻触碰压得失了气力。
“尔泰……”
“这儿没亲过……”
在含混不清的回应里,她用力抓紧了他的衣服,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他的气息竟从那一小块区域蔓延至了全身。明瑜从不晓得一个吻还能有这么大的魔力,她在急促的呼吸中颤动睫毛,在心慌中疑惑此种陌生。
“等一等……够了……晴儿,说不准要来找我……她近日,每一天都要……啊!”慌乱捕捉的一丝理智令她坐直了身子,细密落着的吻却随这一动作,划过了更不可告人的地方。明瑜心跳猛然加速,受惊般地望向尔泰,谁知眼波中的盈盈水光却更激起了他的欲望。她注意到他的目光仍旧在她白皙的脖颈留连,那是一个人身上极其脆弱的部分之一,被如此具有侵略性的目光直视着,她理应觉得害怕。可是在惶惶中,明瑜莫名觉察到一丝期待,她想要什么?
尔泰比她要更加清楚自己的心意,像老练的猎手,捕捉小鹿时,总要试探着靠近。他有一双会夺走她所有注意力的眼,当被诱惑得消失了片刻的警惕重回大脑的瞬间,那带有薄茧的指尖已经代替他的唇,从耳后摩挲到了领间。
明瑜的呼吸再一次重了起来,习武至今,只有短时间内超负荷的运动才会令她如此负有压力。可这么一会儿,她几乎没有动过呀。她在不合时宜的时间里,发散着不合时宜的思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尔泰亲吻了她的唇,再感觉着他一路向下,直至拨开她的领口,在那隐秘的角落里烙下了独属于他的印记。
“你是我的。”他说。
“是我的了。”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明瑜不知所措,只能凭着心意,紧紧拥住了他。在感情方面,她好似总要比尔泰慢上一拍,所以一切只能跟随他走。她不甘示弱,可相同的心意令她只能重复他的话:“你也是我的,只可以是我的。”
“那当然,就算小燕子帮忙给我们每个人都系下二十多条红丝带,我的每一条也都是你,生生世世都是你。”
明瑜用力地贴紧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将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在那些创世的神话里,男人和女人,是那么密不可分,她能否也成为她骨中骨,血中血?
“生生世世太遥远,太缥缈,我不要管那么多,我只想要现在,想要今生今世。不管是月老的红线,还是丘比特的神箭,我希望降临在我们身上的,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咒语。只要爱还在,我们就永不会分开。”
这是第一次,尔泰听到明瑜这般温柔的剖白。谁说她的姑娘不够浪漫?她对他的热爱,在这世间简直无人可以比拟。
既是如此,还管什么鄂敏,什么晴儿,任何人都不能打搅他们晚上的相会,就是时间,也要为他们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