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等了一整晚的晴儿。
赶走尔泰后,她就开始准备与晴儿的新一次夜谈。她思量着如何安慰,如何庆祝,如何规划她们接下来丰富的生活。然而一直等到苦撑不住睡了过去,晴儿也没来敲响她的房门。
她去哪儿了呢?
睡前睡醒都是同一个问题。洗漱完后下楼转了一圈,照例只看到了尔泰。后者显然也对前一晚的情况异常好奇,在他看来,他哥是完全轻松了的,可是晴儿呢,她又是否如尔康所说真的安好?
直至用早膳时,见到她和紫薇二人相携下楼,这个问题才算有了答案。尔泰愣愣地望向他哥,然而尔康也是一脸茫然,他显然并不清楚昨夜两位姑娘竟同宿了一间房。明瑜亦是惊讶,但她才不管这许多,只要看见晴儿和紫薇都好好的,她就有足够的理由高兴。
“今天是个好天气,是不是?”
“当然是好天气,万里无云,一大早起来,我就觉得神清气爽!”
“当真?”明瑜悄悄凑近,低声询问,想确实地知道晴儿的心情。晴儿笑着看了紫薇一眼,随即贴身近她耳畔,对着明瑜小声说道:“昨晚原也是有些怅然的,不过你开导了我那么久,我的怅然就十分有限了。后来与紫薇深谈了许多,我认为,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才女,对于她的喜欢就冲走了我心中剩下的所有怅惋,这下你可以完全放心了。”
“那我确实可以放心了!”明瑜终于从晴儿脸上看到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她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了。牵过晴儿的手,同时也牵过紫薇的手,明瑜热切地询问后者:“那么你呢,紫薇,你睡得好吗?”
“很好,好得不得了!”紫薇的眼中闪动着光芒,对于明瑜和晴儿的格外亲近表示理解。时间深化了她们的姐妹之情,这是谁也无可取代的亲密,可是,眼前两位姑娘的可亲可敬让她相信,假以时日,她也有能融入她们的一天。
昨夜尔康终于寻她解释了原委,坦白了晴儿和他的一切过往。她当然感到小小的嫉妒,但在晴儿的大度之下,她感到的是更深的感激与愧疚。论起来,在她们三人中间,她才是那个后来者。即便尔康说他对晴儿只有欣赏,对她才是真爱,紫薇心中还是有深深的不安。可是晴儿居然安慰了她!她坐立不安,深夜前去道歉,结果晴儿不仅一点怪她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主动鼓励起她,祝福她和尔康,这怎能不叫她感动?
她还知道了明瑜在其中所做的努力,倘若没有明瑜,或许她和晴儿也能惺惺相惜,可绝不会这么轻易地闯过这一关!于是从明瑜谈起,一直说到尔康,说到家人父母,说到琴棋书画,两人越聊越投契,不知不觉竟是聊了整整一晚,直至三更之后才囫囵睡去。
尔康实在担心紫薇和晴儿的相处,哪怕在饭桌上,她俩看起来还是乐也融融,他的目光仍旧禁不住要在两人身上徘徊。看了许久,忐忑了许久,思绪最终落向明瑜,尔康希冀能得到她的帮助:“你们前几天不是还说要教晴儿骑马吗?其实今天天气正好,要不要让她上马一试?有我们几大护卫守着,你慢慢带她骑,她也就能适应了。”
明瑜倒想不到尔康会忧心到这地步,她很难不去猜测他的心思,到底是心虚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呢?
她只看着他而不答话,尔康看着有些心焦,正欲再开口,尔泰已经作了代言:“哥,学骑马我看还得是在空旷地界,就像之前你们教小燕子和紫薇骑马那样,找一个大草原。我们现在还在城镇,人多路窄,多方不便。出了镇又是山路,弯弯绕绕,路况也不够好,万一出了状况,就太危险了。所以骑马的事,我看还是改日再说吧。”
明瑜不动声色,偷偷在桌下碰了碰尔泰,感激他为自己做了个好推脱。一旁同样知道内情的晴儿也送来一个借口:“尔泰说得很对,我没骑过马,贸贸然让我上马,即便有玉儿带我,我还是会怕的。而且,我们几个昨天才约好了,要跟老爷下棋聊天,总不能爽了老爷的约吧!”
尔康一下子被噎住了,其他人听晴儿提到老爷,也不好再多说,便只好转开话题,加紧速度吃完了这顿早饭。
紫薇知道尔康在担心什么,临出门前,她拉住尔康,低声对他进行安慰:“我和晴儿真的没事,我们都很喜欢对方,也真心想要成为朋友。”
如果真能如此,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可是……尔康心中尚有犹疑,他还想再开口,就被后方行来的明瑜给怼了个正着:“尔康,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妈?你是不相信紫薇,不相信晴儿,还是不相信我呢?”
尔泰闻言,忙拉了她一下。明瑜转过头去,冲他哼一声,随即就拉着紫薇出了门。尔康的不快于是又转移到了尔泰身上:“你能不能管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