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小燕子也噘起了嘴,叉腰不平:“什么明瑜不喜欢凑热闹,我看是你不想她去!”只是看着两人并肩,确实没有分开的意思,她也不想扫人兴致,嘴上说过一句,人也就跑开了。
尔泰由是专心来处理他的“大问题”,他顺着明瑜如今落在那巡游队伍上的目光,略带笑意微微低头,刻意将声线放得温软:“若是生出兴趣了,我陪你去近处看看。”
明瑜抬眼淡淡白了他一下:“你若是没被揍够,尽管明知故问。”
尔泰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一旁听了全程的鄂敏肩头微微耸动,忍笑忍得辛苦。
晴儿瞧着他的异样,好奇得紧:“鄂大哥,您笑什么?”
鄂敏反问:“你竟是不知道吗?明瑜刚进宫那会儿呀,尔泰拿萨满面具吓她……”
他说得不全,尔泰连忙补充:“那会儿是我俩争锋,一来一回,我想拿个面具回击,谁知就过头了。哎哟!”
明瑜在他腰间一掐,尔泰夸张地跳起。鄂敏便默契地接了下去:“他从殿内暗处跳出,明瑜当场就吓哭了。那时我巡逻路过,把她抱回夫人房里。明瑜就把我视作‘救命恩人’,第二天跑来找我拜师,说要跟我学功夫去揍尔泰,否则噩梦没法祛除了。”
“那揍了吗?”晴儿想起明瑜小时候的娇蛮性子,禁不住捂嘴笑,一时便也体会了鄂敏先前的心情。
“要你自己‘陈情’,还是我来说?”鄂敏碰碰尔泰。此刻有明瑜在场,尔泰哪敢诉苦?他向鄂敏比了个求饶的手势,便听鄂敏很愉快地继续了他的讲述:“老爷也开口应允了,明瑜就跟着我扎扎实实练了一旬防身的拳脚功夫。然后在某天尔泰最为松懈的时候,在御花园里堵住了他,硬是揍了他一顿。”
明瑜听闻至此,也憋不住笑了。尔泰偏偏凑近她耳畔:“当时是我让着你。”
明瑜不用还击,自有师父代她“回礼”。鄂敏虚点着手指,道:“如今尔泰还敢故意逗明瑜,想来是不怕再挨一顿打了。”
众人闻言皆是失笑,说说笑笑间,脚步不停,转眼便行至镇中心开阔广场。广场正中央燃着巨大火堆,火光冲天,无数百姓围在四周,手中攥着枯枝轮番上前烘烤,口中低声念着代代相传的烤百病口诀:“烤烤前,身体健;烤烤后,毛病走;烤烤脸,不揭短;烤烤屁,不生气……”
小燕子、永琪与班杰明兴致勃勃扎进人群,跟着当地人一同绕着火堆祈福嬉闹。余下众人静静立在人群外围,打算稍作歇息便移步临街茶肆二楼观景。乾隆允许他们年轻人自由活动,明瑜指给晴儿和双喜他们定下的雅间:“等会儿人群散开一点,咱们可以到绕到外侧,去楼上看篝火,那视角很不一样。”
“这还能挤得出去吗?”双喜被后面的人挤得一踉跄,明瑜赶紧扶稳她的腰,想了一想,教道:“像人潮这么汹涌的时候,如果硬要走,一定要记得稳住身形,你跟晴儿身子单薄,可以挽手互相借力,空着的手臂可以向前格挡形成防护,避免被冲撞。然后就一路往外,找到墙体贴着走,这样可以安全一点地脱离人潮。”
动作都很简单,然而双喜还是面露难色,因为她和晴儿,根本就扛不过迎面而来的阻力。明瑜想想自己和尔泰之间的力量差距,意识到这问题一时半刻确实解决不了,她想想,最好还是先把晴儿和双喜送到楼上。结果正要跟尔泰开口时,小燕子那头突然传来了争吵声:“什么洋鬼子!不准叫他洋鬼子!”
福伦怕多生事端,忙叫尔康、尔泰去查看。结果他俩前脚刚走,后脚那群打鬼巡游的面具人就上前来邀约百姓共舞,硬是将站在前头替乾隆隔开人群的福伦和鄂敏拉走了。眼看那手还要伸向傅恒,明瑜忙牢牢抱住叔父的手臂:“阿叔,我怕。”人群拥挤,面具人乱窜,随行队伍转瞬被拆分。明瑜心头警铃大作,将另一手又挽住乾隆臂膀:“姑父,别跟我们走散!”
傅恒当机立断:“我们往茶肆去!”
可是已来不及,一名面具人见无从近身,骤然从衣下抽出短刃,直直朝着乾隆刺来。
“小心!”傅恒瞬间抽出贴身暗藏的短刀横挡,金铁相撞脆响刺耳,他侧头急声嘱咐,“玉儿,快带老爷退到安全处!”
明瑜应声点头,余光瞥见紫薇、晴儿与双喜还在旁侧,连忙高声吩咐:“双喜,快走!紫薇,跟上!”
同一时间,所有面具人几乎都掏出了刀刃。尔泰等人大惊,抵挡之时慌忙朝他们原先站着的位置一望,只见傅恒独自缠住持刃刺客,明瑜也只一人保护乾隆和女眷撤退。尔泰顿时着急,和尔康说过一声,正想奔去支援,不妨一面具人长刀攻来,招式狠辣,他侧身避开劈砍,与他交手几招,反手扣住刺客持刀的手腕,屈膝抵住对方腰腹,借力旋身,顺势夺下那柄长刀握在手中。可刺客不止一人,又有几名面具人接连围堵上来,他根本脱身不得!
尔泰神色紧绷,目光频频向后瞟,尔康一边格挡攻击,一边靠近他沉声安抚:“尔泰,专心一点!明瑜的身手你清楚,她能自保!”
尔泰心里清楚,可无法不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