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传来时,尔泰和明瑜都懵了。赐婚之事他们早有准备,甚至是隐隐期盼着的,可这公主和额驸又是怎么回事?
两人愣愣地收下了公公的连声道喜,再晕乎乎地进宫谢恩,直至出了养心殿,还是觉得脚下一阵绵软,恍惚得相当不真实。
“皇上一点没跟你提过此事吗?”尔泰看着明瑜。
明瑜摇头:“有的话我能不跟你说吗?”如此恩荣砸下,实不得不叫她头晕目眩。
“知与不知都不相干了,”福伦回过头,只想再敲一敲后面两个小的的脑袋瓜,“婚期就定在花朝之后,说远不远,时间是紧得很。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意见?若是没有,我们就按着公主规格重新调整了。”
“一切听从长辈们安排。”明瑜规矩答着,再过几日蒙古使团就要抵京了,他们恐怕再没有时间去琢磨那些个细节。而且,经过两位兄长的婚事,她也着实怕了其中繁琐。要在先时,恐怕还能跟母亲商量一下从简,如今多了个公主头衔,能按照礼制规规矩矩来,不超出规范就不错了。要再想删除什么环节,只怕会惹来更多烦忧。
尔泰却不那样想,当初想着绕北京城三圈,如今看来实在有些风头过盛。但这一项取消,总得在其他处补足,于是心念了一整天,晚上一下值,他回了趟家,就又匆匆赶往富察府。
他来得急,旁人应该识趣点躲得更急。偏偏她们家里现在就剩她一个没成婚脸皮薄的,所以全家非但没一个人离场,还都特意留下来品茶。
家里人对新姑爷很热情,嘉徽尤其客气:“尔泰你下回什么时候来,我们叫人把喜饼送来,大家伙儿一起尝尝。”
喜饼早就选过了,还延续使用两位兄长成婚时选定的那家即可。明瑜可太明白他们看戏的心思,把脚一跺,杏眼圆睁地抗议:“大嫂!”
嘉徽甜甜地应了,甚至还想要她多叫几声。明瑜头疼,可算是被治住了。好在婉宁没跟着她一起闹,她和明义都更想知道尔泰带来的那一大箱子是什么东西。
尔泰欣喜非常,献宝似的捧出两样物件——一坛五谷和一床百家被。明义一见就拍额头,冲着明仁道:“哥,我就说我们忘了东西,赶明儿咱也得弄一件百家被去!”嘉徽和婉宁先后有孕,明瑜回来得知这喜事,高兴得不得了。可现下被明义这么一喊,她倒不好意思面对尔泰手里这床被子了,甚至想起他们私下里犯的禁忌,脸都禁不住更红几分。
敬柔福晋料想不到她们会如此大胆,看着明瑜的作态,也只当是小女儿娇羞。她满意于尔泰的心意,只是到底觉得不够妥当:“尔泰,这五谷,纳征的时候一并送来就可以了。”
尔泰连忙解释:“纳征的聘礼家里都备着,这是我们跟随皇上出巡时,玉儿所帮村民所赠。我回程时路过梅花镇,想跟村长再买一些五谷作为聘礼用,村长听了,装了满满一袋谷仓里最好的谷物给我,还联合村民连夜赶制了这床被子,说是送给我和玉儿的祝福。”
明瑜眼里霎时更多了几分珍惜,她抚摸着那床缝满心意的棉被,抬眼又问尔泰:“那你就这么收下了?”
“该留的我都留了,”尔泰明白她的意思,“等到我们成婚那日,我会另外再派人送去喜糖。”
“这样很好!”敬柔福晋听着也满意。
尔泰继续回禀:“村长装的谷物很多,我不好意思直接送这被子来,就把余下的五谷也装了一坛子送过来,还望伯母不要见怪。”
“额娘怎么会怪你?”明瑜反背双手,鼓起脸,“你看额娘的神情,明显对你满意得很,你再多做一些好事,额娘就更觉着你懂事,疼你就要胜过疼我了。”
明义哈哈笑起来:“要命了尔泰,你看你把她惯得,现在连你的醋都要吃。明瑜大小姐,你现在怪不得旁人,就你这胡搅蛮缠的样子,谁看了都觉得不懂事。”
明瑜转身瞪眼,叉腰一哼:“疼人的时候叫人家玉儿,胳膊肘往外拐就叫人家明瑜。”
明义轻易挡住了她的攻击:“哪有外人?你敢说谁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