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当即把他判作了坏人：“尔泰，他欺负我！”

好在尔泰没有她那种缠法，规规矩矩，镇定而包容。敬柔福晋满意非常，在明瑜明义两兄妹打闹时，又问了他几句工作上的事。婉宁在旁听着，心领神会，与金嬷嬷打起配合。金嬷嬷请示着，是先将尔泰送来的东西送进明瑜的院子，还是存进库房。婉宁就顺带提起了皇后娘娘赐下的一对玉佩。

明瑜闻言立马就反应了过来。“额娘。”她轻声叫着，乖乖坐到尔泰身边，毫不避忌地握了他的手。

敬柔福晋叹了口气，她原不想说得这么直白，但明瑜如此作态，倒不如就此把事摊开了讲，省得大家都有负担。金嬷嬷借着放东西的名头支开了所有奴仆，屋里只剩下自家人，敬柔福晋直接点了尔泰的名：“这话我原不该说的，你阿玛或者你们阿叔也许都会有提点，但是皇上已经划定了公主府的位置，玉儿才刚出嫁就要当家，我这个当额娘的实在是不放心得很。尔泰，我不管你们福家跟谁亲近谁疏远，我希望你能记住一点，富察家忠心的，永远都是圣上。你年轻气盛，跟着不同的人待在一块儿，肯定有不同的喜恶偏向，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你重情义的表现，我很能够理解，也很喜欢你这般品性。只是入了官场，立了门户，你要晓得保护自己和玉儿。”

尔泰体会到了福晋话中之意，以他们家跟令妃的关系，他跟五阿哥的关系，皇后此回还能送上规制外的贺礼，明显是示好的表现。这也许是因为皇帝的爱屋及乌，但也不能为此忽视明瑜在其中的经营维护。

“我省得了。”尔泰起身，行礼回答。

明瑜牵他回来坐下，敬柔福晋继续开口：“你们两个到时要出去过日子，该怎么主张你们自行商量，我们这头不会横加干涉。只是皇上将公主府划在我们家附近，旁人看着，肯定是将你划入我们富察一族的势力之内了。尔泰，这一点你自己心里掂量着，富察家会是你和玉儿永远的后盾，但同时，你们肩上也需担负起富察家的荣耀。”

“是。”尔泰再次应声。这一点，他今日不仅想到，也切实体会到了。从傅恒带他入理藩院的那一日起，周遭的人结合先前的传言对他的身份都有一定猜测。如今尘埃落定。那些个巴结的姿态就变得尤为明显。只不过院中当然不止这一类趋炎附势之人，他还没能摸透每个人的想法，行事只管谨慎。可到底，脑子里还是混乱的。

敬柔福晋也知道这事一时急不来，只是一想到明瑜不久后便要出嫁，心里的担忧就越发的多，眼下尔泰在场，她恨不得就想把所有该交代的话都交代了。

“至于官职的事，这回的确有些委屈你了。不过你同玉儿，都是圣上所重视、赏识的后辈，所以你们两个只要认真把事办好，那么皇上自然会给你们机会。恩宠是真，实干也必须是真，更加切记，莫要恃宠而骄。”

母亲一字一句的细细叮嘱，令明瑜不自觉红了眼眶。待这场临时的家庭集会结束，她扑进尔泰怀中，忍不住就小声啜泣起来。她不再说类似从前那种不想嫁了之类的话，只是对家的依恋表现得更为深刻：“你说皇上怎么不把公主府指在我家隔壁就好了呢，这样我既可以嫁给你，又可以天天回家里。”

“那你要不要尝试着再去跟皇上说说？”尔泰轻拍着她的头，“我觉得皇上很有可能会答应你。”

“那你想不想离学士府近一些呢？”在听完公主府的地址后，明瑜先想到的其实是这一点。

尔泰笑着，摇摇头。他心里当然是想亲近家人的，可是皇上的政治考量，他也渐渐想明白了。他势单力薄地加入富察家，才是避免世家势力联合的最优解。

“我一早就做好离家的打算了，不是吗？玉儿，不要担心我，未来在家里待的时间更长的人是你，你能够舒心最重要。”

明瑜将他搂得更紧了一点：“尔泰，你怎么能这么好？”

二人甜蜜时，尔康在福家抓心挠肝，几近爆炸。在父母面前，他没有收敛自己的脾气：“三日后就要举行明瑜的册封典礼，显然皇上一早就对此有所安排。那么紫薇呢？他认回她那么久，还不肯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吗？阿玛，皇上是不是在利用这个身份问题阻挠我和紫薇？”

“你冷静一点！”福伦说完，原本担心着尔泰的眉皱得更深。他呵斥完尔康，再行至他面前，压低声音，声严色厉地警告：“这话绝不准再说！于公，明瑜是因救驾之功获封；于私，她是你弟媳。你有什么不满，都不该冲她！你不要以为尔泰自立门户只是皇上的意思，他早就在打算委屈他和明瑜为你和紫薇求全，尔康，你如此拿明瑜作比，是要你弟弟寒心吗？”

“阿玛，我……”尔康一时警醒，明了了自己的糊涂。他冷静下来，心里有了愧疚，但更多还是不平。凭什么，他们的婚姻需要掌控在别人手里？

“尔康，你先不要急，”手心手背都是肉，福晋见两兄弟如此，心里也是不好受，“我跟你阿玛就你和尔泰两个儿子，现在尔泰分府出去，皇上大抵是不会再让你去蒙古的，你不要自乱阵脚。至于你和紫薇，我们先缓缓看着，等这阵子忙过去了，如果皇上还没有赐婚的意思，我们再求令妃娘娘帮忙，好不好？”

福伦只怕事情并不如福晋想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