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蝰虫一战，虽最终取胜，却暴露了众多问题。

华一蒙上双眼，却能感知战场态势。

看似团队作战，实则各自为营。

诱敌深入是打了配合，达到引蛇出洞目的，接下来是各凭本事杀敌了。

成大师兄擅长近战，颜大师姐、云师姐和公孙白以术法为主，更适合中远端控制，可惜各自埋头清理战线，没有一点支援和配合意识。

好不容易有共同目标，当他们击杀蝰虫时，各自出招，招式撞在一起，差点误伤队友。

唉，好几次，大虫小虫偷袭，偶尔出手支援，云璃一把银枪杀过来，颜宁的暗器紧随其后，让原本必死的虫子更是死无全尸。

还有公孙白的符箓，与颜宁暗器撞在一起，有三四次了吧。

简直是饱和式支援！大水漫灌！

喂喂喂，知道紫曙峰有钱，灵石多、法器多，也不是这样浪费的啊啊啊啊！

一战下来，每个人都在藏私，互相试探，没有过多展示出自己的战力。

大家能不能好好打配合，做到精准滴灌呢？？将每一枚法器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这一路上都是听从大师兄的安排，颜大师姐不抢夺一下话语权吗？

华一微微睁开眼，游离的视线轻轻落在颜宁身上，只见颜宁一脸淡漠，无动于衷。

唉，我一个辈分最小、地位最低的人，操心这些干啥呢？

天塌下来还师兄师姐、宗主、掌门还有老祖顶着。

华一决定安心睡大觉算了。

不过，平心而论，如果华一独闯瘴气，恐怕是出不来。自己应对一条、两条尚有余力，倘若面对虫潮，无心也无力，绝不会深入腹地、以身诱敌，等待机会禀报宗门，派遣其他弟子前来。

思绪逐渐昏沉，华一睡了过去。

*

溪流而下五里是村庄，大家决定在此休息一晚。跟一户人家交涉，借住其中两间农舍过夜。一间农舍稍大一点，颜宁、云璃、华一和顼珩留宿，另一间农舍稍小，成铭、公孙白居住。

推门而入，华一施展咒语，将房间打扫一番，打量了一眼床榻，挤一挤能睡下四个人。

华一询问其他人晚上上榻睡觉否，意料之中，顼珩点头，华一看向颜宁和云璃。

“我打坐运功。”云璃婉拒了。

“我也是。”颜宁亦然。

意料之中，华一不再多问，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两床被褥，按照自己的睡眠习惯铺好，还贴心地给两位师姐留了位置，万一她们改变主意了呢？

风餐露宿，吃不好，睡不好，比起饱腹之欲，华一更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修道之人常用避尘诀，身上干净得很，可华一还是觉得洗一洗更干净。三位师姐很客气地暂避，让华一在农舍里沐浴。

院子里，颜宁长身而立遥望明月，云璃依靠在柱子上，顼珩坐在院中凳子上，三人陷入短暂沉默。

“下山历练可如你想象中一致？”云璃找了个话题。

顼珩一愣，思考片刻，回答：“大致。”

“下山所遇妖魔、人世情故皆是缘，或增进裨益，或动摇心性，此行刚开始，尚不好说。”

“所言在理。”云璃颇为认同。

问完之后，又陷入沉默，顼珩干脆拿出书籍消遣。

约一刻钟，农舍大门被推开了，只见华一湿漉漉的，浑身氤氲着水雾，可见她着急穿好衣服便开门。

顼珩手上书籍消失不见，快步走到门口，将华一推回到房内。颜宁和云璃对上一眼，回房时顺手将门关严实。

暖橙烛焰袅袅摇曳，斑驳光影织与未散去的水汽，编织成看不见的纱幔。在这光影交织的柔波里，人的轮廓被晕染，透着别样的慵懒。

华一倚坐在木椅之上，没个正型，湿漉漉的发丝，紧紧贴附在外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她的眼皮半阖，透着几分疲惫。似是被困意驱使，抬手覆在口鼻之间，掩住那溢出的哈欠。

“别动。”顼珩温润的声音如同一捧清溪，丝丝甘甜，让心底的躁意冷却几分。

华一坐着不动，仍由顼珩动作。

顼珩站在华一身后，轻柔地拢起她的青发，玉指所过之处，头发变得干爽，连带外袍上的水迹亦被内力烘干。一条发带凭空出现在顼珩手中，耐心地将发丝束起来。玉指轻轻地拂过华一耳侧，将细碎的发丝拢到耳后。

“你被虫子咬了。”顼珩语气中流出担忧和一抹叹息。

“会死吗？”华一无所谓的态度，引的顼珩拍了华一一掌。

“莫说这种话！”顼珩带着一丝恼怒。

华一适当退让，稍稍端正态度，放软声音说：“好了好了，有你在，我怎么会死。顼大医者妙手仁心，总会把我救活的。”

这话引的顼珩直皱眉，没有收着力，又给了华一一掌。

“啊啊啊啊啊，谋害同门啊，我要告到宗门，颜师姐和云师姐是人证。”华一假装吃痛，朝着两位师姐眨眼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