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跟着姨母、未央生活也挺不错。
如果母亲还在,我们会更得更好。
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夜里,我和未央于混沌的梦境中,骤然被一阵喧嚣惊醒。室外,那如狂风骤雨般猛烈的打砸声,其间还夹杂着刀剑激烈碰撞所发出的清脆而刺耳的铿锵之音。
我紧紧地抱住未央的手臂,不敢动弹。未央在身后握住一把匕首,眼神凌冽,誓要护好妹妹。
那声音时而如雷霆万钧,势不可挡;时而又似金戈铁马,厮杀正酣。每一声碰撞,华颂和未央的心也随之剧烈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那激烈的打斗声戛然而止,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只见姨母手持长剑,闯入我的视线,我才缓过起来。看见她的衣裙上,横七竖八地分布着好几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鲜血正顺着剑槽缓缓滑落,“啪嗒”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我的心又被提起来,害怕姨母受伤,扑到她身上。
“我没事。”经历完一场厮杀,面对两个孩童,姨母的语气如往常般温柔,朝着未央招手,温柔而不失坚定地说:“我们该走了。”
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场逃亡
我们搬到另外一个镇上。
“姨母。”我揪住衣角,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怎么了?”姨母蹲下,与我齐平。
“华可是我的母亲吗?”
“她去哪里了?”
“那些人是要来追杀我的吗?”
我一连问了好个问题,姨母难得沉默,分辨不出来,是不愿意告诉我残酷的真相,亦或她也不知道答案。
未央比我高一些,她摸了摸我的头。
“有些事情是该告诉你了。”姨母将我搂入怀中。
“华可是你的母亲,也是我的姐姐。”
“很多年前,她爱上了一个人,那是你的另一个母亲,阙。”
“后来,阙身故,华可去追查凶手,再也没有回来了。”
“华可临走前,将你交到我手上,让我好好照顾你。”
闻言,华颂脸颊上满是清泪,真相远比想象中残酷,轻易地击垮一个六岁孩童的心灵。难以接受,又不得不接受。
姨母将我转过来,慈爱地看着我,感慨道:“你和华可真像啊,不过,心思更细腻些,可能随阙去了。”
我倔强地仰着头,可止不住眼泪往下流。于是,我干脆放声嚎啕大哭。情绪大起大落,我重病了一场。痊愈后,我更加发奋练功。
追杀我们的人一波接连着一波,我和未央上阵杀敌。
直到有一天,敌人来势汹汹,姨母让我们从地道中逃跑,她留下御敌。我和未央顺利逃出,等了一个月,未等到姨母。
我们知道,姨母大概是以自己的死亡,换取我们的生机,和华可一样,再也不会出现了。
“对不起。”华颂自责,哭泣着说:“连累你没有母亲了。”
未央比华颂高了半个头,将华颂拥入怀中,哽咽着说:“不怪你。”
没有姨母了,剩下我和未央相依为命。
我们在偏远的山上生活,避免与外人接触。
在我八岁那年,追杀我们的人来了。
为了避免追杀,我和未央将山头勘探了上百遍,设计了十几条逃跑路线。
在山上抓迷藏,未央总不及我,等待规定时间,我施施然出现,她摊手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到底藏哪了?翻遍了山洞、暗涌都找不到你。”
“嘿嘿,那是我的秘密基地。”我洋洋得意,将未央带去了我的秘密基地,低声说:“倘若以后找不到我,就来这里找我吧。”
希望这一次,秘密基地能守护我们吧。
追兵气息迫近,我知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千错万错在我,不该再连累未央。
“藏好。”我将身上银哨塞入未央手中,着急地说:“我会来找你的。”
我伺机潜行,引开追兵,逃亡的压力如汹涌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的肺部紧紧包裹,空气被一点一点地挤压出去,深切的窒息感,让我想要放弃,不如死了算了。
可每每想到杀害母亲的幕后凶手未找到,我就这样死了,对不起我的母亲,对不起含辛茹苦养我的姨母,对不起失去母亲的未央。
我不能就这样死了!
我的心跳急剧加速,在胸腔内疯狂跳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被求生意志所取代。
大口吸气,纵身一跃潜入河中,任凭水流将我带向生的希望。
“倘若我还活着,一定会来找你的,未央。”
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我还记着这个承诺。
意识回笼,再度睁眼,我是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