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恍惚中,颜宁进入一片从未涉足的地方。
溪流潺潺,麦浪翻滚,铁犁翻地,水流经过水流木马运动到田中,其中有两处搭起棚架,里面种着颜宁不认识的作物。穿过田埂便看到两间房舍。
正当颜宁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一道熟悉的身影蓦然出现——华一穿着茶金华服,闲庭信步,走到一棵桃粉色的树,随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茶金白狐,身姿轻盈若羽,纵身一跃,稳稳落至树上秋千之上。那蓬松如云的大尾巴,悠悠然耷拉而下,而后轻轻一卷,便温顺地垫于身下。此狐双眸轻阖,枕着那毛绒绒、软乎乎的尾巴,悠然养神,一只紫黑色蝴蝶翩然落在秋千上。
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让人不忍打扰。
*
翌日,华一一打开房门,便看到意料之中的两人。
“嗨,小龙女,好久不见。”华一嬉皮笑脸,举起手挥了挥,向云璃打招呼。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云璃想起被调侃的事情,微微愠怒,转而想到昨日发生之事,云璃眉峰沉聚,气势汹汹走过去,训诫道:“你不擅水,离湖泊远一点。”
“你怎么还主动往水里跳呢?”
“还好遇到我们,下次,可没那么幸运了。”
“谢谢师姐关心,我无大碍。”华一扯着云璃衣角,半劝半哄。
颜宁一直关注着华一神色,不复昨日病殃殃的疲态,似有好转。
“呐,这是龙族的避水珠,你可得随身带着,以防万一。”云璃将一物放到华一手中——一颗玲珑剔透、仿若由冰晶雕琢而成的小珠子,其内部流转着幽邃的蓝光。
不用多说,必是极品。
华一不知,这是石室机缘所得的珍品,而云璃就这样给出去了。
“谢谢师姐。”华一不推诿,乖乖收下。
为了体现东道主的诚意,华一领着二人,将魔域转了一圈。云璃啧啧称奇,惊叹于魔域变化之大。
又过了一日,大萨满、凌蛰上门把脉诊断,未一、赤焰同行。
一只通体茶金、白毫隐现的灵狐在摇椅上,怡然自得。
“哟,我只会给人看病,这狐狸呀~”大萨满故意拉长调子,“得找兽医看病~”
摇椅上的白狐呲牙,以示不满。随后,华一化为人性,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随着摇椅一摇一动。
“大萨满在说笑罢了,少宫主不要放在心上。”凌蛰打圆场。
大萨满轻哼一声,坐在一侧把脉。
“每次喝完药,心口有一团火,烧得燥得慌,减一些药材吧。”华一如实反馈治疗效果。
大萨满无语,剜了她一眼,“为什么放这个药材,你心里没数吗?”
凌蛰试图拉架,却引火上身。
“你实在要是心疼她,给她下点迷药拐到床上去,亲自给她解毒。”大萨满有话直说,却让凌蛰闹个红脸。
“萨满!”凌蛰羞愤跺脚。
“小没良心的,是谁衣不解带守着你,又是针灸又是煎药,将你从鬼门关抢过来。你倒是好,养好伤后,把我医书翻个遍,天天考问我,什么症对什么药,到时是谁当学徒啊,老身活到这岁数经不住这造。”
大萨满骂完这个,再骂那个最不省心的华一。
“你…你…”
话到嘴边,化作一声叹息。
华一读懂大萨满未尽之意。
“萨满刀子嘴豆腐心,心肠最好了,有事骂我好了,不要凶小蛰,她还小,你再多传授一些医学心得给她吧。”
“有话好好说嘛,她胆子小,不经吓。”
听到少宫主说凌蛰胆子小,赤焰瞪大了眼睛,陷入震惊。
谁胆子小?谁不经吓?
是谁为了报仇雪恨,孤身闯入偷猎者营地中,击杀13人,身负重伤倒在血泊中。
要是没遇到华一,凌蛰大概率死在那场复仇中。
最后,还得是未一出面。
“麻烦萨满多费心,我们先行退下吧。”
“凌蛰留下,你们好好培养感情。”
按照计划,安排候选人与华一接触,第一位是凌蛰。
目送未一、大萨满和赤焰离开,华一拍了拍摇椅扶手,随后,一只雪豹现身。
灰白如霜雪交融的毛发,在光影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黑色环纹点缀在身上。嘴里轻叼着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那尾巴的长度与其身体等长。步伐轻盈,轻盈一跃,优雅地落在了摇椅上。
雪豹趴到华一腿边,将毛绒绒的大尾巴塞在华一手心。
『就是这个毛绒绒的触感,得劲。』华一眯着眼,哼着小曲坦然入睡。
狮子猫钻入华一另一只手心,窝囊呲牙,再一次争宠失败。
别看雪豹趴着一副乖巧的模样,院外有点动静,便怒目圆瞪,进入警戒状态,寸步不离守着摇椅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