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他了。”夏油杰凝眸。
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他心底其实也一团乱麻。确认安全以后,他强压着的对悟的担忧便再也遏制不住,阴霾一般笼罩在心头。
“啊!”天内理子忽然惊呼。
“怎么了!!”给夏油杰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伏黑甚尔又去而复返了。
“名字!”天内理子看向他。
“?”
“那个少年的名字!!我们忘了问他叫什么了——”
完了——天内理子捂住脑袋。
别人也就算了,但这可是救命恩人的名字!!
“——!”后知后觉的夏油杰脸上也露出少许懊恼。
“找到了!!他们在这里呢——都还好好活着!!”
高专的救援终于姗姗来迟,四周的呼唤声一下子便嘈杂起来,让这片沉寂的树林也变得闹哄哄的。
夏油杰与天内理子对视一眼,一齐上前,向人群走去。
……
……
翁鸣乐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这么觉得了。
人类是一种相当脆弱的生物。
他们感情充沛,承受痛苦的阈值却相当的低。
明明如此聪明,却又那么愚蠢。
分明清醒地认知着自身所处的困境,却又自欺欺人的相信,‘它物’能够代替他们处理好一切。
盘星教的布道厅并不冷肃。
恰恰相反,这是一处布满阳光的中空中庭,环境中错落有致地栽种着生机勃勃的花草,显得温馨又亲切。
‘天内理子’死去的、苍白的尸体被盖在白布下,教众们无一不笑着、庆贺着,齐齐向‘她’聚拢而来。
失真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啊,真令人不愉快。
白布下的翁鸣乐一动不动。
又让他回忆起来了……他明明想遗忘,但却无论如何都抛弃不了的过去。
嘛,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再多一秒他都忍耐不了了。
于是在高挑的、引满金色阳光的中空中庭里,一秤巨大的天平悄无声息地浮现。
可下方庆祝着少女死亡的信徒却全无察觉,仍旧以满脸幸福的,欣慰的表情点着头,为教会业以贯彻的纯洁事业发自内心的鼓掌。
翁鸣乐漆黑的瞳孔亮起金色。
某种威严的,厚重的钟声已从冥冥之中到来。
可狂喜的信徒却早已深陷迷障,对拂上肩膀的危机置若未闻。
众人的命运已归置于命盘。
——而他们罪,将成为裁夺他们性命的权重。
久违的审判钟连响三下。
无论是卑劣亦或是高贵的灵魂,都将在祂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
翁鸣乐哼着小曲,从盘星教那由开阔到狭窄的道廊原路折返。
随着轻快的步伐,他身上的少女外貌逐渐消散了,连带着狰狞伤口一起。
路过那个脑袋上长痦子的教主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巧瞥见悬挂在相框内的盘星教教徽。
下一秒,木框与徽章一起被打飞在地,摔得粉碎。
“真没品味。”翁鸣乐咧嘴,露出两颗尖牙。
‘翁鸣乐,你性格可真差劲。’系统开口就是吐槽。
“?我还以为你也很讨厌盘星教?”翁鸣乐颇为意外。
当初追漫画看到这里的时候气得哇哇大叫的那个系统到底是谁啊??
‘!!我不是指这个啦!’系统大声为自己澄清,并表示自己并不想跟这个盘星教沾上一点关系。
‘我说那个啦,’系统含糊道,‘就是……接下来马上要发生的事情。’
翁鸣乐歪头,随即笑笑。
“啊,你是指伏黑甚尔马上就要绝望地被死而复生的完全体六眼杀掉,的这件事吧?”
‘你先前一路上明明跟他笑嘻嘻的,但却完全没给他提个醒呢。’它有些唏嘘。
“哈哈,如果他当时对我的天平起誓了,我是打算给他点建议的……”
“但他不是超级果断地拒绝了我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呢,翁鸣乐先生。’系统啧啧道。
翁鸣乐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那我问你,提起伏黑甚尔,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系统几乎是想也没想:‘人渣!’
‘掉钱眼里的超级人渣!即便是在人渣堆里也世所罕见的那种!!’
翁鸣乐未置可否,只是道:“所以啊,他死了不是更好么,你又何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