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翁鸣乐答应得太过干脆，伊知地掏手帕的动作才做一半，便在中间卡了一下 。

“没错，身体检查最好在空腹的状态下进行……体检完成后，他们会为你提供早点的。”他最终垂下手臂，将手帕捏进手心里，脸上则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行。”

翁鸣乐一副超级配合的模样。

他跟随着三人离开了宿舍。

伊知地最后还是没有将手帕收起来。

去高专医务室的路说实话并不长，他们走路的速度也不快，可伊知地却足足擦了三次额头上的汗，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做五条老师的辅助监督果然很折寿吧，伊知地桑。”翁鸣乐忽而没头没脑地跟他搭话。

“啊？啊……”伊知地下意识笑笑，“还好吧，也没有你说得那么糟糕。”

真的吗？

翁鸣乐想起昨天虎杖他们提起五条悟时的反应。

“伊知地监督，你听过一句老话吗？”

“什么老话？”

“能吃苦的人，就能有数不尽的苦头吃。”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伊知地看向他的目光终于从一开始那种微妙的生疏，转变为某种‘这种难搞好像似曾相识’的瞳孔地震。

翁鸣乐低笑两声。

……

伊知地将翁鸣乐送到后，没有过多停留。他貌似只是作为临时的中间人，将翁鸣乐带给这群专业的医生而已。

翁鸣乐进到这间标有体检室牌子的房间内，意外于里面的良好的采光与宽敞的格局。

‘没见到哨子小姐呢。’系统念叨了一句。

“鸟居同学，这边坐吧，这是体检的项目册，你可以先确认一下。”那两名白大褂里的其中一位，主动将他引到沙发旁坐下。

翁鸣乐看到他挂在胸前的医师执照，对方名叫三鸟青。

“我还以为东京高专的校医只有家入前辈呢。”他对三鸟递过来的体检单并不怎么感兴趣，随便翻了几下就重新放回桌面。

“不，我们其实并不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校医务人员。”对方解释道。

“我们是临时从专门为咒术师服务的医院里抽调过来的，只负责高专的体检项目。”

“……既然有专门的医院的话，直接安排去医院检查不是更好，”翁鸣乐有些无语，“比起移动设备，显然还是移动人更方便？”

“更何况，CT机这种东西也没办法搬吧？”

“您说得没错。”三鸟看上去相当认可翁鸣乐。

他抬了抬手，指向房间另一侧的墙壁。

“所以高专里专门修建了CT室。”

？

翁鸣乐很少有这样猝不及防的怔愣。

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直到他顺着对方的手指，看见了那堵厚厚的铅门与上面的辐射注意的标识。

‘抱歉，其实在昨天虎杖震惊屠坐魔价格的时候，我在心底偷偷嘲笑过他没见过世面……’

系统双手合十（如果它有的话），‘原谅我，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三鸟医生，器材已经准备好了。”旁边的另一位医生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好，那请移步吧，鸟居同学。”

翁鸣乐起身。

身高、体重、血压……

看上去都是再常规不过的检查项目。

而一般的身体测量之后，下一项就是血检。

“说起来，今天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接受检查吗。”翁鸣乐随便递了一只手臂过去。

“反正你们人很少，也没必要排队，所以一般都是一个一个来的……不过具体也得看你们高专的安排。”三鸟人还挺和善，有问必答。

“你换一只手吧。”末了他又补充道。

翁鸣乐瞅了一眼自己袖子都没挽上来的胳膊，默默换边。

“……你刚才是不是超不经意地吐槽了我们高专人才凋零？？”

三鸟闻言动作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没有的事呢，毕竟你们高专可有自己的CT室。”

‘呜哇，他超在意的……’系统啧啧。

翁鸣乐嘴角勾起一抹笑，“三鸟医生。”

“什么，投诉的话请去本院当面提交……”

“不，我只是想说，你后面的设备在闪屏哦。”

“什么？？这可跟我没关系——”方才还一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三鸟大惊，第一时间转过身去确认设备状况。

“三鸟医生！！”才从里间端着器械出来的随行医生声音慌忙。

“干什么，设备要真坏了我可不赔！！！”

“不，鸟居同学他——他跑了！”

“什么？！！”

三鸟青对面的椅子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翁鸣乐的踪迹？

……

“伊知地监督，到底是什么任务，这么着急？”伏黑一边招呼着匆忙从食堂赶来的虎杖和钉崎，一边向身边的伊知地询问道。

“情况有些复杂，路上我再跟你们一起解释吧。”伊知地捏着手帕，擦了擦额角。

伏黑点头，没有深究。只是当他看到赶来的两人身后没有第三个人的身影时，眉头又皱起。

“鸟居不是也去吃早餐了吗，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哎，没见到过他啊？”虎杖意外。

“啊，鸟居同学他被临时安排了别的事，所以就不一起……”伊知地的话才说到一半。

“已经解决了哦，伊知地监督。”

翁鸣乐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的。

“那边的事我已经处理完了哦——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连绵的阴雨藕断丝连地坠落，房檐外的飘雨无可避免地被风吹到廊下来。

细密的水雾落到伊知地实在不能说是茂密的头顶，寸寸蔓延的冰凉触感激起一阵战栗。

翁鸣乐缓缓踱步，从他的身后绕到身前，肢体语言随意又亲切。

只是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与外头的天空一样，透着同样冷郁与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