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半晌才道:“小乐哥哥还说让我跟你拜师学艺——”
“但其实我没什么的,你能收留我就已经……”
“可以,你可以跟着我学习咒术。”
又是一个秒答。
即便是涉世未深如石竹,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眯起眼睛,认认真真地打量起夏油杰来。
终于,她在对方的嘴角找到了一抹想要强压但却没有压住的一毫米的微笑。
?
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石竹的表情全是清澈的迷茫。
而此时的夏油杰的内心实际上:开什么玩笑,这可是11岁就能使用不完全领域的天才——自己跳到锅里来的好苗子,他难道还要往外头推不成??
万一最后便宜了五条悟,那这算谁的?
他想到这里,双手笼进袖子,抬头看向了会客室那半掩的门。
“菜菜子,美美子,别在外头偷听了。”
“去通知大家——”
“今天晚上办欢迎会。”
……
……
虽然五条悟强烈要求翁鸣乐修养一段时间再回高专上学,但还忙着赶剧情下一个关键节点的翁鸣乐浑身上下都在用力表示拒绝。
最终五条悟没能拗过他,让他赶在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之前返了校。
这些时日堆积的事务实在繁多,五条悟忙得脚不沾地,返校时是小瞬负责开车,将翁鸣乐送回高专。
翁鸣乐没有去后座,而是坐在副驾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瞬闲聊。
聊着聊着,不知话题是怎么跑偏的,两人开始你一嘴我一嘴地吐槽起五条悟来。
“悟大人以前和现在究竟哪个更糟糕一些吗?”小瞬的表情很纠结,看起来似乎难以做出抉择。
“呃,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应该还是现在的悟大人更好一些吧?”
“真的假的,难道他现在还是收敛过的样子了?”翁鸣乐惊讶。
“不,那倒不是——我并不是从小就跟在悟大人身边的,听别人说,其实在去高专之前,悟大人其实对谁都冷冰冰的,也不怎么爱说话。”
“是吗?”翁鸣乐抬眸,脸上的意外表现得恰到好处,装得就跟真的第一次知道一样,“那他对朋友也沉默如金吗?”
“朋友……”小瞬唔了一声。
“悟大人身边原来是有同龄的侍从的,但严格来说那应该不算朋友吧。”
“那父母呢?”
“那就更谈不上了,悟大人从出生起就和父母分开了,一直生活在本家,进行咒术和术式的修炼……”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从小瞬的口中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翁鸣乐还是没忍住啧了一声。
“他后来怎么会想到要去高专上学的?”
“听说是嫌弃家里太无聊了,要去外头找乐子。”小瞬说到这里,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翁鸣乐虽然看不见,但却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笑意,“怎么,是发生过什么故事吗?”
“我也是听司隆大人讲的啦,”小瞬摇了摇头,“说是悟大人去高专念了不过一个学期的书,假期回来的时候家里人差点以为他是被夺舍了。”
“前任家主想要给悟大人退学,但最后被悟大人揍了一顿,在武道场的杆子上挂了整整一夜。”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溢于言表。
“一夜?没人放他下来吗?”
“做不到,因为悟大人也在底下跟着守了整整一夜。”
翁鸣乐:“……”
家人们,真是开了眼了。
“用司隆大人的说法就是——悟大人仅仅几个月就从冰山变成了恶鬼,从此就在非人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再没回过头。”
翁鸣乐强绷嘴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但我觉得司隆大人其实说得还是太过分了一点,”途径红绿灯路口,车子在红灯前稳稳停下,小瞬的眉眼闪过一丝怀念,“这世上可不会有给人发圣诞礼物的恶鬼。”
他原本不过是随口一提。
可就是这随口一提,却让翁鸣乐想起了还在海岛教堂那个下午,五条悟与夏油杰关于圣诞老人的争论。
翁鸣乐有些怔忪,以至于他顾不得继续表演随意闲聊的悠闲,语速都变快了不少,“五条悟在家里会给你们发圣诞礼物?”
“我还以为像五条家这样的咒术家族,是不会过圣诞节这种节日的。”
“原来的确是不过的,甚至都不允许族人私底下庆祝,更别提交换礼物了……前任家主和长老都说这是不成体统,会丢五条家的颜面。”小瞬咋舌。
“不过在悟大人高专毕业继任家主以后,这条规矩就被废除了啦。”
“现在每到圣诞节,家里最兴奋的大抵就是悟大人了吧——”
“感觉他其实不是真的为了过节,只是很喜欢这个可以正当闹腾的借口。”
“隆司大人每年最头疼的也就是这个时候了……”
小瞬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些什么,翁鸣乐已经没有在听了。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日在教堂,五条悟信誓旦旦地说世上有圣诞老人时的样子。
一般来说,一个人只有在年少时真的在圣诞节收到过礼物,他才会更有可能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即便他以后长大了,懂了事,知道这‘圣诞老人’其实是爱着他的亲人扮演的。
所以那时的翁鸣乐下意识就以为,五条悟和所有的小孩一样,曾收到过五条家的人悄摸给他塞进圣诞袜的礼物。
但事实是,这样的过去并不存在。
翁鸣乐垂下眼睫。
红灯闪烁两下,跳动成绿色。
停滞在十字路口的车辆再次发动,汇入街道的车流。
真是的……搞什么啊。
原来他也跟自己一样的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