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文雅??”五条悟扭头。
“跟他的个性不太搭啊。”
“哐当”一声。
那套无辜的文具尺下一秒便被扔进了垃圾桶。
他提起喜久福的纸袋,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
虽说五条悟不像哨子一样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高专,但对比他回五条家的次数,那只能说他在这里还是挺常住的。
所以当他这套教师宿舍的客厅里出现这么一台大得离谱的电视屏幕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么合理,那么自然。
也难怪他毕业的时候不把学生宿舍的旧电视搬走呢。
比起这台电视来说,也确实没什么搬的必要。
五条悟躺倒在懒人沙发上,一边吃大福,一边围观真理权衡拆开他亲手裹的木乃伊纱布,再重新把手背包扎好。
超大尺寸的高清屏幕上正在放动画片……嗯,猫和老鼠。
“我能说句实话吗?”五条悟撑着脸,跟少年凑得很近。
“我本来以为我会很讨厌你的。”他根本也没等对方同意,直接就将后面的话吐了出来。
真理权衡系好纱布,将手搁到腿上,全程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就像是没听到有人在他耳朵旁边讲话一样。
五条悟:“……”
“因为我发现你其实跟他挺像的。”
就比如现在这幅把人当空气的模样。
简直就跟翁鸣乐那天做完体检,吃着他给带的午饭(小瞬带的),还当他不存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是人,而我是器。”许是因为这个话题过于敏感,真理权衡没再继续装聋作哑,“我们之间存在着根本意义上的不——”
“早在从少年院回高专的车上那次,我其实就发现了,”五条悟态度强硬地打断了祂。
“他很擅长用一堆看似重要,实则根本无关紧要东西去掩饰真正的问题。”
“就像今夜,你应对我的策略一样。”
电视遥控搁在了矮桌上。
猫和老鼠的动画被他切掉,回退到了原本的电视频道。
电视台正在播放的似乎是一档法制节目,主持人的其中之一看着有些眼熟。
真理权衡再度回归沉默。
五条悟凝视着他。
那天在小瞬车上的时候,他曾问过翁鸣乐一个问题。
如果他要是没能及时赶到,对方打算怎么处理后头的局面。
而当时的翁鸣乐,论证了很多:
从伊知地已经联络过他,他一定能赶回少年院;再到高专高层因为党派谱系的影响,不可能直接下达让他们送死的命令,所以一定能够拖足时间。
的确,这些他说得都没错。
只是归根结底,翁鸣乐还是没有回答五条悟最开始的问题——
如果他没能及时赶到少年院,他要打算怎么办。
五条悟知道,翁鸣乐一定准备了一个最后的办法。
只是他不愿意说出来,不愿意将这张底牌向他亮明而已。
一如今夜的真理权衡。
祂也讲了很多。
祂讲了翁鸣乐患有PTSD;讲了自己出现是为了保护这具身体;祂甚至还洋洋洒洒地分享了很多过去、历史、与翁鸣乐的诞生。
可翁鸣乐病症的诱因到底是什么,今夜又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发病——祂到最后却硬是一点儿底也没透。
五条悟可以理解彼时翁鸣乐的隐瞒,选择将之轻轻揭过。
但他却不能接受,也不会容忍今天的真理权衡。
他会戳穿祂,然后看到这背后的真相。
少年脑门上还贴着那个滑稽的绷带包,与他手掌整洁的平整的纱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仍旧是不发一言的沉默。
“看起来你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沉默到底了。”五条悟扬了扬下巴。
“既然如此,那我觉得……我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一下上次发生在我们之间的那场对话了。”
少年的脑袋动了一下。
毫无疑问,祂感知到了这赤裸裸的威胁。
现在,真理权衡不得不要改变自己的态度和策略了。
“这原本是他的秘密。”祂目光很平静。
“你即便想要刨根问底,也应该向他本人求解——我没有权力代替他告知真相……”
祂开始尝试讲道理。
对比,五条悟的反应只有嗤之以鼻,“就在十分钟前,你才刚刚‘代替’他告诉了我他喜欢小提琴。”
真理权衡:“……”
怎么还有恩将仇报的环节。
“还是不说吗?”
那双金色的眸子终于转过来了,落到了五条悟的脸上。
黄金的余晕跃动着,像是光,像是太阳。
如此耀眼,如此灼目,如此——不可直视。
即便少年仍旧面无表情,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和它的主人完全不熟般僵硬。
“威胁不论是对你、对我、还是对他而言,都没有好处。”
“那不如等小乐醒了以后,让我亲自跟他讲讲你那耸人听闻的计划好了。”五条悟的神色认真无比——他看起来绝不是在开玩笑。
他丝毫没有畏惧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有那架不知何时出现的天平。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笑。
一个相当狂悖的笑。
“关于……你试图将他变成第二个真神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