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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废除派不出所料还是放弃了继续在宫田松的连环杀人案上纠缠,选择了退让……”
“嘛,毕竟这个案子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吧,即便在法理上有不少抓手可循,但他们多少也要考虑考虑民众的情绪……”
“那老师您觉得,如果死刑废除派仍想要在这方面继续努力的话,他们下一步会如何行动……”
“以我个人的愚见,他们辩护的对象至少也得先是个‘完美犯罪人’吧?”
“完美犯罪人?”
“就是指在道义上、情感上,他去犯下杀人罪行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情有可原的人?”专家笑了笑,以玩笑的口吻提道。
电视屏幕里节目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五条悟撑着脸靠在桌边,满脸兴趣缺缺的模样,他的手边还摆放着空空如也的大福点心盒。
“不感兴趣的话换你喜欢看的节目不好吗?”
他的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
五条悟闻言撇嘴,嘴巴翘得老高了,“不是你说要看这个访谈,所以我才——”
他忽而意识到了不对劲,才直起背,猛地向后探去。
少年正在捏他脑门上那个碍眼极了的绷带包,又一边举起手机,调出了前置摄像头。
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里,少年的脸色有些许苍白。额头上的绷带与几处已经半结痂的褐红伤口,倒是冲淡了几分这张昳丽脸蛋原本的攻击性。
翁鸣乐摸了摸自己眼睑。
手机屏幕上,金色的眸子与他自己相对,瞳孔中的睫状体都分毫毕现。
翁鸣乐:“……”
他垂头,视线与靠过来的五条悟相撞。
“你醒啦——”
“你做了什么?”他的语气隐隐有质问之意。
五条悟都已经快要落到他的脑袋上的手一顿。
“你指什么?”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无辜,全然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模样。
翁鸣乐的眸子从他手指间的缝隙露出来一点,从下往上,锁定他的面庞。
“五条老师。”
“怎么了?”
“你过来一点。”他扬起头,仰视着他,苍白的容颜看起来一点威胁性都没有,只剩下了审美语境下的纯粹的好看。
五条悟知道,他是在故意甩迷雾弹。只是他没有因此选择后退,反倒是顺着对方的意,来到他跟前。
“咚——”
沉闷的声响。
一切似乎发生得都那么猝不及防……又饱含着无声的默许。
翁鸣乐撞翻了五条悟,将他按倒在地板上。
他金色的瞳孔闪烁着碎光,也可能是水色在潋滟。
“你跟祂做了什么交易——”
他喝问:
“你用什么从祂那里换的这双眼睛——”
这双……黄金的双眸,与身为人的,翁鸣乐的漆黑的眼眸是如此的不同。
五条悟躺倒在地上,平静地注视着这片金色。
记得那时还是在游轮上,夏油杰见到翁鸣乐‘借’来的六眼时,曾留下过蓝色的眼睛并不适合他的评价。
五条悟虽然没有就这个问题与对方进行过探讨,但他的第一反应其实也与夏油杰差不多。
只是有一点,他跟对方的看法并不相同。
蓝色的眼睛的确不适合翁鸣乐。
但五条悟同样也不觉得,那双过于沉静内敛黑色的眼睛就适合这个张扬锐利的少年了。
毕竟你看。
他长着一张——即便是快要哭出来都这么强势的脸,那么低调压抑的颜色又怎么衬他。
合该是这样的金色。
黄金一般,太阳一般。
如春日的暖阳,如火山的熔岩。
“很适合你哦。”
这是一句发自内心的称赞。
翁鸣乐看到五条悟嘴角扬起的笑。
脑子里嘣得一声——他的理智之弦被彻底拉断的声响。
“五条悟!!!!!!”
少年手上缠好的绷带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锤到地板上,洁白的纱布上顷刻便再次渗出了红色。
一两点水滴也随之落到五条悟的脸上,触感冰凉。
五条悟的手指抽动了两下,下意识便抬起手,想要替对方抹去脸上的泪水。
但他却被少年躲开了。
而与这闪躲形成一整套连锁动作的,还有猝然从五条悟耳侧收回的拳头,以及少年按压在他胸口的手与膝盖。
而有时候比暴怒更可怕的,往往正是后退——沉默的后退。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五条悟心底才终于产生了那么一丝慌乱。
他几乎是跟随着少年抽身的动作,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
而少年往后退了两步,站直了身体,就这样在与他足足一米远的地方,凝视他。
他脸上的泪痕因为灯光阴影的遮蔽变得不再显眼,由此,那双金色的瞳孔再度夺目起来,成了视觉画面无可争议的中心点。
五条悟以为他是打算要走。
离开这里,离开他的身边。
但出乎意料的是——翁鸣乐没有。
“我诞生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睁开双眼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血、碎肉、还有无数的,了无生机的尸体。”
“以及我手上沾满血污的天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