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先前要斩下虎杖的手臂,是早预料到了两面宿傩会有刚才那一出。”伏黑与其说是在发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错。”翁鸣乐点头。
即便两面宿傩大概率会像原本的故事那样选择伏黑惠作为他的新容器,但万事还是谨慎小心为上——一只手臂还是比双手健全要容易防备得多了。
伏黑沉默了两秒。
“那你下次在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
翁鸣乐两眼望天,装作自己没听到。
“?”钉崎扭头看了伏黑一眼,“我以为你们是提早就商量过的——毕竟刚才你死也不听真希姐的话优先撤退。”
她本来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邀请的‘局外人’来着。
原来竟然是翁鸣乐孤立了所有人吗。
“他事先什么都没透露过!”伏黑眸光一凝,眼底全是谴责。
“……咳,就是啊……咳咳。”
“虎杖!”
“My best friend!!”
“虎杖——你醒了!”
平躺在地上,缓缓睁开双眼的虎杖悠仁顺了好半天的气,才开口,“而且说好的,只欠一拳头的……”
翁鸣乐先是看看他的胳膊,然后又瞅瞅他的胸口,最后默默挪开眼睛。
“……我有两把剑,刚刚砍你的是仁之剑,仁之剑不伤无辜之人——所以第一剑不算!”他开始胡咧咧了。
系统被他气笑了。
“咳……好过分……”虎杖“悲愤”地伸出一根手指,有气无力地控诉。
伏黑闻言这才想起来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喉咙上的伤口。
他的手指抹去脖子上那层还未凝固的血,而血色之下,哪里有半点伤痕?
大抵就像虎杖的手臂——早在先前的战斗中自己就融合了。
“原来你没有注意到,”翁鸣乐看着他的动作,“我还以为你是发现了这伤根本就没有疼痛感,反应过来我是有意找过来的,所以才没有撤退呢。”
伏黑缓缓抠出了两个问号。
不是,伏黑是觉察到了翁鸣乐是故意把虎杖往他这里赶的——但在那么紧急、身体肾上腺素飙升的情况下,谁能注意到这种小伤口到底疼还是不疼啊?
“可我的手断掉的时候都快要疼死了。”在诡异的、带着点荒诞的无言寂静中,虎杖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那没办法,毕竟当时两面宿傩也在你身体里,仁之剑可不认他……”
不er。
系统吱哇一声,这新三梗到底还能不能过去了!!
“你现在还疼吗?”末了,翁鸣乐又问他。
“……”
虎杖安静了一会。
“不疼了……”
“那不就是了——”
“但现在我的手指好疼哦。”
呃。
三人的目光齐齐向虎杖缺了一根手指的另一条手臂看去。
啊这,这他就没有办法了。
翁鸣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没关系,家入前辈在高专呢,她会治好你的。”
“真的吗?”
“真的。”
“……”伏黑表情复杂地看着翁鸣乐莫名熟练地哄着虎杖。
钉崎等好了一会,才拍了拍翁鸣乐的肩膀,不爽地问道,“那另外一把剑呢?”
系统、翁鸣乐:“?”
“你刚刚说的,你有两把剑。”
翁鸣乐:“啊。”
“对不起,我刚刚是胡说的……原谅我吧,忘了剑的事……”
“?”
“??”
……
……
一小时后,下午两时二十分,东京高专校医务室门诊部。
家入哨子松开翁鸣乐的手,打量着上头仍旧没有痊愈的一道一道划痕样的红色皲裂脉络,眉头皱得死紧。
虽说她戒烟已经好多年,但自从上上周去五条家给这个一年级新生看过病以后,这烟瘾就犯得厉害,没事总想再整两口——本来好不容易靠口香糖对付过去了,却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这个活阎王。
她长叹了口气,眼底的黑眼圈都仿佛跟着浓郁了好几分。
与家入哨子不甚满意甚至是倍感郁闷的心情不同。
翁鸣乐对着医务室的灯光举起自己事实上已经愈合,只是皮肤仍旧残留了少许伤痕的手万分惊叹。
他左边眼珠子写着‘这就是反转术式吗’,右边眼珠子写着‘这也太厉害了吧’,完全不能与旁边的家入哨子悲喜相通。
“叩叩”
本就敞开的医务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五条悟根本也没等里头的两人回应,便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悠仁说他手指疼,在病房里哇哇地大哭呢。”他冲着哨子,指了指隔壁的病房。
家入哨子正在写医案,连头都没抬一下,“断肢再生偶尔是会有这样的情况……我去看看吧。”
她落笔后将东西都收进抽屉里放好,取了一套消毒及包扎用品放在问诊桌上,才将目光重新落在翁鸣乐脸上,“手还疼吗?”
翁鸣乐老实摇头。
家入哨子嗯了一声,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伤口消毒以后涂药包扎,三天不要沾水,如果三天后依然没有愈合迹象,一定要再来找我,知道了吗?”
她的眸子是不深也不浅的棕色,神色淡淡的,可直视病人的神色却很认真。
翁鸣乐垂下半举的双手,头如捣蒜。
“另外,”家入哨子凝视他那对金色的瞳孔,“虽然之前没能帮上什么忙,但如果你的眼睛之后有任何的问题,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的。”
“哨子,悠仁快要痛死了哦?”旁边的五条悟十分没有眼力见地催促着她。
家入哨子啧了一声,对他翻了个白眼,“送来的时候都没死,现在就更不可能死了。”
她挂好听诊器,随手扎起自己因为才出差赶回来,根本就没来得及打理的长发,径直撞开了跟前挡路五条悟,雷厉风行地就往隔壁去了。
说是被撞开,其实是自个躲开了的五条悟目送着她的背影,夸张地耸耸肩膀。
‘哇,’系统在后台惊叹,‘给别人让路的五条悟,我要截图留念!’
翁鸣乐:“……”
不要什么东西都留念啊!!还有,系统相册不是用来备份任务信息的辅助工具吗——什么时候变成旅游相册了!
他在心底叹气,低头去拆开桌上的医疗棉签与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