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来到他身旁,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刚刚冥冥来找我了。”他也没说别的,一开口就只提了这件事。
翁鸣乐打开碘伏盖子,看向他。
“她提供帮助,然后得到报酬,这很合理。”
“……”
“我也觉得这很合理,”五条悟颔首,大长腿叠起,身子靠在椅背上,“但为什么报酬是找我要的呢?”
于是翁鸣乐的目光又在此刻非常微妙地挪开了。
是啊,为什么呢。
一定不是因为他分文没有,而五条悟又是个肉眼可见有钱的狗大户吧。
“听起来她是狮子大开口了……”翁鸣乐没办法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便只能说些有的没的了。
钱这种玩意对五条悟来说应该是不需要斤斤计较的东西……可既然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大人竟然都专门把这件事拿出来讲了,那一定是这笔金额已经大到了连他都不得不正眼相待的地步。
“她那不是狮子口,是深渊巨口,”五条悟戳戳翁鸣乐的脑门,“她找我要的数字足够我再买回来三个惠了哦?”
妈呀,三十亿日元吗?!!(折合RMB约一亿三千万)
冥冥当真不愧是咒术界第一守财奴!
五条悟你也当真不愧是咒术界老牌御三家的24k纯金狗大户啊!!
翁鸣乐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他一眼。
看来看去,就是吱声不吭。其眼神闪避之迅速,转头动作之灵活,谁看了都得来一句哪儿来的泥鳅!
你知道的,当一个人很尴尬的时候,他就会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即便是此刻的翁鸣乐也逃脱不掉这个铁律。
他一会去抠碘伏的瓶盖,一会去拽棉签棒上的木刺,就差没把原本好好的医疗绷带揪出来,也撕吧撕吧一起给拆成零碎了。
五条悟其实原本也……没有在生气这件事的。之所以要提,也只是因为他也着实被冥冥这家伙给震撼到了,觉得有必要分享给为他找来这个麻烦的‘罪魁祸首’而已。
但他没想到翁鸣乐会是这个反应。
——对方这么厚脸皮的家伙,他本来以为他顶多会毫不在意地“哦”一声,然后再像往日一般敷衍一下,这事算了解了。
“我可以把账单发给鸟居家吗?”他盯着翁鸣乐望天望地望灯泡,但就唯独不看向他的眼睛,扯着嘴角故意问。
呃,三、三十亿日元吗???
翁鸣乐在心底悲哀地计算,那恐怕鸟居家反手把他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吧?
他梗塞了一下,“你开心就好。”
发啊,都可以发。
但至于有没有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五条悟用手撑着脸,看了他好一会。
翁鸣乐其人,在别的事上都兴趣缺缺,唯独在吃、看乐子、爱护人类幼崽方面还算是有些偏好。
现在看来应该再加一条。
他还对金钱有种出乎意料的……敬畏之心。
按理来说本不该如此的,真是稀奇。
五条悟打量他手里拆开了半晌,但就是一点都没处理到伤口上去的消毒用品和药膏,站起身来。
五条悟的影子盖在了翁鸣乐身上,他回头,却只刚好看见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略微的失重感。
翁鸣乐不是猫,但在五条悟看来跟拎起一只猫也没什么区别。
他让少年稳稳当当地坐在桌上,自己则在原本对方坐着的问诊椅上落座。
翁鸣乐:“?”
就在翁鸣乐还在烧烤(划掉)思考的时候,对方已经从他手里接过棉签,开始替他处理伤口了。
金色的眸子从五条悟微微垂下的面孔扫过,然后落到自己那只被对方抓在手心里的手掌上。
空气一时安静极了。
翁鸣乐还不知道,他其实早在昨夜——也就是被真理权衡顶号的期间是来过这间医务室的。
他也不知道,昨夜也是五条悟亲手替他包扎的伤口。
绷带松紧有度地包裹着他手掌的每一处皮肤,就连系结都处理得平整隐蔽,挑不出一点不好的地方。
翁鸣乐不知道。
不知道这瞧上去再理所当然不过的细致包扎与昨晚那堪称滑稽的粽子手究竟有多大的反差——
他还张着嘴在那儿没心没肺地问呢,“五条老师你在用眼罩之前是不是都用的绷带?”
“是。”五条悟松开他的手,仰起头面向他。
翁鸣乐感受着自个连手指头都被全包了进去,但却没有多少拘束感的手,感叹道,“难怪手法这么熟练。”
而知晓所有的系统在后台:看力竭了。
五条悟笑了一下,没有问他是怎么知晓这件事的,也没打算追问他关于今日上午发生的“事故”的细节。
“关于明天赛程安排的会议还需要我参加,悠仁这会还在睡,等会他醒了你可以去隔壁看他。”他说着站起身来。
他本来就是挤出时间来见他的学生们的——翁鸣乐今日这事闹得极大,已然轰动了整个高层,他马上要去处理的事并不仅仅只是他嘴上说的‘赛程安排’那么简单。
翁鸣乐自然也知晓这一点,只是不去戳破罢了。
他半张着嘴,原本想要说什么的。
可他又想起今日凌晨时分,在那条校园小道上发生在二人之间的对话。
翁鸣乐最后将一切都悉数咽回了喉咙里,只挑选了一件最无关紧要的事来讲,就像是方才的五条悟那样。
“所以虎杖现在还睡着,根本就没有在哇哇地大哭。”他眼底全是无奈。
五条悟只是摊手,脸上根本看不到一点愧疚,“在哨子回来之前,我得先走了~”
翁鸣乐叹气,对他挥了挥手。
真是的……
五条悟今年到底几岁?
“另外,”却没想到对方走到一半,又在医务室门口站定,好心提醒了他一句,“哨子最讨厌别人坐在她的办公桌上了……啊,她回来了——”
“什么??”
翁鸣乐当场表演了一个大惊失色。
事情不是这样的……他可以解释!
总之——都是五条悟干的!!!
他匆匆忙忙从桌上跳下来,向窗外看去。
可外头的走廊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家入哨子的身影。
翁鸣乐眼皮狠狠一跳,转眸。
医务室的门大开着,空空荡荡的。
哪儿还有五条悟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