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鸣乐从床上坐起来,凝视这块小小的,放在掌心里都显得袖珍的晶体,陷入了漫长的无言。
翁鸣乐:“……”
翁鸣乐:“……”
他深吸了一口气。
翁鸣乐本意是想要调整自己的情绪的,只是可惜,当这个动作被做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肩膀都止不住地颤抖,反倒是更加失控了。
一千二百年。
这是真理权衡从真神手里接过接力棒,治理人类社会的岁载时光。
足足一千二百年余年啊……
未开灯的房间一片漆黑,而这一小块碎片散发的光芒却也不足以照亮翁鸣乐的面庞。
“你什么意思?”他呼吸间吞吐的空气都好似是冰冷的。
天平站在枕旁。
[你可以用它充当身体材料的‘素胚’。]
翁鸣乐:“……”
这是无语至极,也是再次刷新了认知的下限。
总之,他阖上了眸子,咬牙切齿: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
……
翌日清晨,翁鸣乐在出发前曾端着手机纠结了许久。
这样踌躇的姿态在他身上并不常见,系统瞥了眼屏幕上的通讯页面,不太明白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想打电话就打呗,这么婆婆妈妈都不像你了。’
翁鸣乐啧了一声以示不爽。
可他到底也没有拨通电话,就将手机踹回了兜里。
这次会面与翁鸣乐以为的不同的是,见面的地点并非是在薨星宫,而定在了别的地方。
夏油杰先是带着翁鸣乐去了市区,随后上了一辆相当低调的汽车,中途又在郊区更换过好几次交通工具,直到最后来到一处废弃的隧道口,两人被分开安排乘上两辆不同的车。
夏油杰那边什么情况不知道。
但反正翁鸣乐全称被遮住眼睛,搞得就像是在绑票一样。
约摸三个小时的车程吧,反正翁鸣乐屁股都快坐疼了。
车子在一处地下停车场停了下来,翁鸣乐扯掉面罩,呼吸了一口外头其实也不是那么新鲜的空气。
系统在后台额了一声,默默道,‘虽然但是,求这波操作的意义。’
翁鸣乐听到它的话,也在心底很不厚道地笑了一下。
这又是换车又是蒙眼的,说到底,就是不希望把目的地的位置泄露出去。
上车的时候翁鸣乐还被搜过身,那些人就连他兜里的手机都拿走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他身上虽然没有定位器,但脑子里却有个系统。
“滴滴”两声。
当前所处位置的坐标点被系统共享给了翁鸣乐。
什么嘛……
足足三个小时的车程,原来一直都在是在打转吗——这不是完·全没有离开东京的周围吗!
有够无语的。
翁鸣乐一边悄摸翻白眼,一边打量面前的这个地下停车场。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并不仅仅是一个地下车库,而是一个以车库为入口的地下基地。
‘说起来薨星宫也是这样的,深埋在地底下……’系统琢磨着,冷不丁吐槽道,‘是对钻地这件事情有独钟么?’
翁鸣乐努力地压着嘴角,免得自己在身边跟随的这几个西装男面前笑出声来。
他与夏油杰在深入地下不知道多少米的特种电梯中汇合了。翁鸣乐与他再照面的时候,总感觉他似乎比自己更紧张。
很显然,对方并不是在紧张自己,而更像是在担心他。
只是两人到底也只同行了这么一小段路。
下了电梯,进到地底,夏油杰看起来是还有别的事,要往别的方向先行一步。
翁鸣乐迎上他暗含担忧的目光,摆了摆手,“总觉得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看上去很像那什么误入狼窝的小白花吗?”他摸着下巴。
呃……
夏油杰回忆起自他认识翁鸣乐以来,对方的种种“光辉战绩”。
也是,实在是时间间隔得太久远了,再加上对方的外貌又是十分具有迷惑性的未成年模样……以至于他都快忘了。
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在被伏黑甚尔追杀的时候都还能旁若无人地笑着给理子叠千纸鹤的厉害角色。
“我大概要两个小时,之后也会去核心区。”想了想,夏油杰还是提了这么一嘴。
意思就是如果万一真有什么棘手的,翁鸣乐可以使用“拖”字诀,等到他来再说。
翁鸣乐:何意味啊?
天元不是夏油杰的合作伙伴吗,怎么看这架势,反倒像是在防贼一般。
到底只是利益联盟……比起之间没有多少信任可言吗?
翁鸣乐心底腹诽着,面上却不显,“两个小时,等你来了我都已经完事咯。”
“没关系的,你不必为我担心。”他再次重申了一遍。
夏油杰从他望过来的金色眸子里觉察到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不再继续坚持了。
……
翁鸣乐原本是来找天元商量商量真人的事情的。
但在真与对方见面之后,他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主动提出可以先兑现一次早前商量的交易内容。
天元还是之前见到的模样,一片白纱从都盖到脚,根本也看不清脸。
但翁鸣乐能从它的语气中听出来一些意外之喜的味道,“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自然也不会拒绝……”
“不,应该说,但凡能早一点,那对我们、对这个国家来说,就是多了一分希望。”
幽深的隧道里,墙壁上的冷焰灯颜色惨白。二人身侧不再有旁的人员跟随,一前一后穿梭这条过于漫长的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