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鸣乐没接它的话茬,“听起来你们的准备工作比预计的要顺利。”
之前说的都是还是要等等看,但现在才过了不过一个多月……
“此前在[伊甸园]的收获颇丰。”天元话里话外也并不避讳什么。
明明当时绢索都闹出那么大的事来了,却还是“收获颇丰”吗?
翁鸣乐敛眸,“你们从田中志平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
当初那一批乘客里,被神教精心“选中”的面圣者的大都是拥有咒术的人。
虽说中途冒出来了太多人搅局,以至于最后真正许下心愿的幸运儿没剩几个,但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人与神教达成了契约。
而田中志平,就是其中的一员。
“你猜的不错,”天元身上的白纱摇曳了一下,“他本身没有咒力,无法成为咒术师,但术式却十分特殊,是相当少见的规则型术式。”
“我们把从他身上提取出来的术式用在了最新的咒术核心上……天不负有心人,效果远比计算的要好。”
天元正在叙述的,自然是它与翁鸣乐最初见面时就阐述过的那套“改稻为桑,两难自解”的良法。
即:将从人类身上逸散出的负面情绪所汇聚成的咒力转化为一种新兴能源,并以此反过来造福人类社会的宏伟设想。
翁鸣乐与天元达成的交易,也正与这件事情有关。
当今的人类社会可以说就是建立在石油之上的现代社会。
抛开不可再生的如石油、煤炭这类传统能源、以及那些还是不够稳定,多少囿于“看天吃饭”风险的风、光清洁能源,核能源是目前看起来最有望成为新式主力能源的备用选项。
可正如核研究几乎不可能瞒过世人的眼睛秘密进行一样——天元与神教正在研究的这套咒术核心动力系统也多少面临着相似的问题。
就算设备可以建在地下,材料也可以秘密运输,但与地下核试验会像地震一样产生冲击波,直接被全球地震监测网络捕捉并锁定一样,这套咒术系统在满载启动的时候,也会产生相同的震荡与能量逸散的问题。
可以说这套核心只要一启动,那么天元费尽心思掩藏的整个地下基地就会在一瞬间变成明牌的标靶,便再也隐藏不住了——但在技术真正被验证可行之前,这种曝光显然并不是神教所期望的。
所以天元、神教才将目光瞄准了翁鸣乐和他的天平。
还记得十二年前,盘星教内曾发生过的那场审判吗?
彼时高专对这一事故出具的报告里,曾多次提及过“时间”、“空间”这两个关键字眼。
谁都不知道,就在前一日才拒绝与星浆体同化的天元,仅仅第二日就使用了分身,“亲临”了盘星教的现场。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
已经咒灵化,因而远比人类知觉更敏感的天元比谁都要早地察觉到了那架天平真正的力量。
翁鸣乐抬眸。
三次……不,现在是五次了。
他以协助天元进行五次满载运行试验,确保咒术核心的隐蔽与安全为筹码,向对方换来了全套的已检验成熟的咒术检测方案,也就是之前已经给五条悟看过的那套签牌。
系统当时在交易达成时还产生过疑问来着。
毕竟天元的能力可是结界术啊——
那么多的咒力相关现象都能通过结界被屏蔽、遮掩下来,怎么到了咒术核心这里就不行了呢?
事实证明,即便是系统也会有想当然的时候。
“震荡与能量波是普通物理法则,与咒术归属于不同的法则体系。天元的结界术能屏蔽咒力反应,但却无法干涉物理法则。”翁鸣乐倒是很清楚天元结界术的局限性。
他们去过的许多世界里,存在类似于咒术这样第二法则体系的情况很多,但这些法则体系无一例外,都不会动摇到根本的第一法则(比如物理法则)。
第一法则就像是万事万物存在的基础,是无可撼动的地基。第二法则可以在此基础上再起炉灶,或者是沿用这套规则继续添砖加瓦,但却不可能将地基整个拆除,更别提取而代之了。
“别怪我说话难听。”翁鸣乐跟在天元后头,环起双臂。
“你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了,为筹备这样一个可以落地的计划,你应该已经在这上头花费了难以想象的时间与精力……我本以为你不缺少等待的耐心的。”
“但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得要更加焦急。”
空气静默一瞬。
长长的隧道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哒哒哒,不断地反射、回转、再反射,纷纷扰扰,好似没个终结。
“世界之外来的朋友,早在我们相见的第一面起,我就一直想问问你的看法……”
“你行走在你脚下的这片土地上,又是如何看待这片土地,以及它上头所养育的子民与社会的呢?”
翁鸣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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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料挺好吃的,特别是海鲜。”翁鸣乐虽说表情略显无语,但这回答还真不能说是敷衍。
天元的身上的白纱似乎有一瞬的停滞。
“是了,这片土地是一片海岛,人们靠水吃水,最不缺的就是海珍之味。”
“但也同样因为它是一片海岛……”
“这里的资源实在称不上是富饶。”
翁鸣乐眨了两下眼睛,表情慢了半拍。
确实,虽然这片狭长岛链拥有种类十分齐全的矿产资源,但储备量却极其匮乏,更别提工业之血的石油了,十成十依赖于进口。
“世界上又不只是这块土地有这样的困扰,别的地方不提,北边的南半岛……”少年说着,神情逐渐染上些意兴阑珊。
讲真,真的要继续探讨这个问题吗?
万一染上登味,谁赔他呢?
“说到底,只要灯塔还在,你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翁鸣乐选择打出了手牌‘釜底抽薪’。
系统:你小子是懂聊天的。
“……看起来,你已经‘充分’了解过这片土地、这个世界的过去了。”天元大抵也是给他贴脸开大整无语了,语气里竟然罕见地带上了阴阳怪气。
与天元明显的情绪波动相比,翁鸣乐的反应就没心没肺多了,他甚至还有心情笑两声。
“也就是随便看了看,哦,比起这里的人来说,这可能的确已经算是‘充分’了吧。”
在翁鸣乐看来,如果要说还有什么比这片土地上的资源更加贫瘠的东西的话,那么恐怕就是他们的历史教育了。
系统也表示赞同,还搭腔道,‘是啊,怪可怜的!’
翁鸣乐分神,还以为它要说什么警世之语呢。
‘因为历史盲,所以都吃不了果泥圈的神仙盛宴,真是可怜!’系统的惋惜痛心之情不似作伪。*
翁鸣乐:?
“……”
你真是牛大发了,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