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虎杖忽然踉跄了一下,脚底展开出大片水花,恰巧撞到了旁边站着的伏黑惠。
“咋了?”
伏黑原本还以为对方是有事喊他在拍他的胳膊,直到扭过头来,才注意到对方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虎杖,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过来。
“啊?”虎杖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反应慢了半拍道,“我没事啊,就是……你们不觉得这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了吗?”
总觉得闷闷的,呼吸都不顺畅了,像是缺氧一样,脑袋都发晕。
“没有啊,”钉崎愣了一下,“比起刚刚,味道已经好很多了?”
她打量虎杖的脸两秒,也意识到他的状态有点低迷。
方才从那些章鱼怪的追杀下虎口脱险时他的脸色就这么难看,她还以为他是被冷不丁吓得——怎么都过这么久了,还是一片煞白。
五条悟皱起眉头,正要上前。
但一道身影却抢在他前头将他挤开,一个跨步就来到了虎杖跟前。
翁鸣乐顾不得许多,一巴掌钳住他的下颌。
“???好疼!”把孩子给吓了一大跳。
眼前的人没搭理他,只抬起那双漆黑的眸子扫了他一眼,虎杖僵住了,窝窝囊囊委委屈屈的,不敢再说话了。
手中的油灯提起,往虎杖被抻直的脖子旁靠了靠。
五条悟来到他身侧。
乍一看并无什么异样。
直到翁鸣乐手指沾上水,往他的脖子上一抹。
点点光泽在苍白的肌肤上渐渐显现,看上去有点像是……锦鲤身上会长的那种彩鳞。
翁鸣乐:啧。
伏黑、钉崎:“!!!”
五条悟:。
这孩子怎么总这么倒霉催的,老是摊上这种事情?
“怎么了,为什么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虎杖人还在状况之外,他被抓得难受,只觉得呼吸愈发艰难了。
翁鸣乐注意到他胸口愈发剧烈的起伏,缓缓松开了他。
“你们来的路上……是不是撞到什么了?”他这话不是冲着虎杖问的,而是看向了旁边的伏黑和钉崎。
“……”
伏黑和钉崎对视一眼,很快都想起来了什么,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们杀了一只长着鱼脑袋的鱼人。”五条悟脸色不怎么好,代替二人答道。
翁鸣乐听到这个答案,有足足七八秒的时间没有说话。
可能是在默默震惊吧。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三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屁孩,撞上鱼头怪物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地逃跑,竟然还把对面反杀了吗??
厉害吧!这就是我们堂堂的咒术师啊!
翁鸣乐的表情像是有点力竭了,但他却仍要要将事情问个清楚。
“你们怎么杀掉的那只鱼人?”
翁鸣乐没有看刚才回答的五条悟,眼睛仍是对着眼前的三人的。
虎杖眨了眨眼睛,半天没吭声。
伏黑也意识到了问题,他们的所作所为对于普通的青少年来说过于“勇武”了。
可没办法,他犹豫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道,“虎杖用……用拳头打死的。”
死一般的寂静,狭窄的走廊里只有滴滴答答的滴水声。
翁鸣乐的表情都裂开了。
他下意识向虎杖本人求证,“用拳头?”
虎杖悠仁:“……嗯。”
钉崎:“……”
伏黑:“……”
翁鸣乐:“……”
他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碰到过它了。”
虎杖老实点头。
钉崎听到翁鸣乐嘴里低低念叨了一句我的老天爷。
这孩子胆子大,怎么力气更大啊!!
“这很严重吗……碰到那怪物。”伏黑的表情忧心忡忡的。
翁鸣乐没有回答。
他只招了招手,让伏黑钉崎两个人走近些,到他跟前来,他要确认二人是否也根虎杖一样,不幸中招了。
“我俩没有直接碰到那丑玩意。”钉崎说道。
“那飞出来的□□和血水呢?”翁鸣乐没给他们讨价还价的机会。
他检查伏黑和钉崎时使用的方法和刚才简单粗暴地往虎杖身上抹地上的脏水不一样。
他取出自己那把短刀,让他们将手贴过来。
即便不懂这是什么原理,但两人还是乖乖照做了——毕竟对方看他们几个的眼神已经很不友善了,很明显是憋着火的,只不过是因为人克制,所以才一直没有爆发出来。
好在最后的结果让人松了口气。
翁鸣乐的脸色有少许和缓。
五条悟看着他收起短刀,唔了一声。
“那我呢?”
这头的三人组都朝他看过来,表情各自不定。唯有翁鸣乐,稳得连眉毛都没动弹一下。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你会中招吗,五条老师?”翁鸣乐这话阴阳怪气的。
伏黑左右看看,有点摸不着头脑。
按理来说五条悟来这里才半天,而眼前的“乐老师”并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咒术师的事——怎么能够确定五条悟没有沾上怪物血的风险呢?
众人脚底的水面泛着一圈一圈的涟漪,波纹被墙壁反弹,又扩散到更远处。
虎杖眨了下眼睛。
翁鸣乐转过身来,只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五条悟看似是和众人一样没入水面的脚。
“从进来起就连鞋子都没有弄湿过的家伙……怎么可能被飞溅的血沫沾到。”
伏黑:“!”
他这才注意到——五条悟竟然一直都是将脚底的水隔开的,只不过他将无下限作用的距离把控得很好,不仔细瞧很难发现水体与他的身体之间竟然存在着隔离层。
油灯摇晃了一下。
翁鸣乐穿过众人,又走在了最前头,“先出去。”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翁鸣乐接下来带路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不过十来分钟,他们就回到了最顶层。
五条悟意识到这正是他进来时的地方,水底还躺着那节断锁,满是铁锈的锁身上挂满了气泡。
翁鸣乐拾起这把断锁,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它砸向了众人身后那面长满霉斑的墙。
今夜无月。
脚底冰冷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吹在人脸上的海风。
即便它依旧满是大海的气息,但却比刚才闭塞浑浊的空气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翁鸣乐拨开杂花乱草,将手里那节断锁又重新挂回到了宿舍楼的铁栅栏上。
断裂的锁身在与栅栏上的半截铁链相接触时,一点白光自他手心闪过。
这把斑驳的铁锁不仅恢复了原样,就连上头的锈迹也一并消除了,变得光洁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