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里头的时候还只是苍白，现在在外头，虎杖悠仁脸色的异样就更明显，瞧着有点隐隐的发蓝。

像中毒……更像是鱼身上的那种颜色。

“你带他们两个先回去。”翁鸣乐朝五条悟看过来，用眼睛在伏黑和钉崎身上点了点。

“那他呢？”五条悟却反过来问虎杖。

翁鸣乐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但五条悟是谁。

他没有要让步的意思，“你要带他去哪里。”

翁鸣乐冷笑了一声。

他眼底浮现起一丝嬉弄，又像是冷冽。

“上午十点之前，我会赶回学校，记得照看好学校里的学生。”

“至于他——”

那双漆黑的眼眸倒映着几人的面庞。

“你们最好祈祷他是幸运的……不会死于今夜的鲁莽。”

……

有虎杖的前车之鉴，三人在返回的路上都尽量避着那些鱼人走。

“要是家入前辈在就好了，”走着走着，钉崎忽然叹了口气，有些气恼，“我看虎杖命里缺洁癖！”

不管是生吞宿傩手指还是直接用拳头接触到鱼人的血，但凡他心底真膈应一点，这两件事或许就都不会撞上了。

伏黑想笑但又有点笑不出来，只得拍拍钉崎的肩膀。

“不，”出乎意料的，五条悟竟对此提出了相反的看法，“反转术式大概对悠仁身上正在发生的这种转变没用。”

而这也是他最后选择松口，让翁鸣乐将对方带走的原因之一。

五条悟已经意识到，这并非是使用咒术就可以扭转的事情。

这种类鱼化不像是单纯的生理感染或者异变……而更像是一种规则性的应验。

反转术式是能治愈损伤，但就像是你治疗一只小猫，即便再怎么对它使用反转术式，它也不能变成小狗。

“反转术式没用吗？”伏黑表情很不可思议。

他和钉崎并不知道五条悟前夜在海滩上看到的那些东西，自然也就不清楚，此刻发生在虎杖身上的变化和那些变异鱼有微妙的异同。

而五条悟之所以能够意识到这一点，问题就出在了他竟然两次都没能提前察觉到异样这件事上。

不论是变异鱼的古怪，还是刚才就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的虎杖。

这并非是六眼出了差错。

而是这个世界似乎存在一种……概念性的观察悖论。

在不满足规则之前，箱子里的猫就是无法被观测到的，这无关观测者的强弱。

三人返回到学校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四点。

五条悟将两人赶回宿舍，自己则再度往校长办公室走了一趟。

没人知道他和0712到底都谈了些什么，只是很快他又返回宿舍，将翁鸣乐的那本笔记取了出来。

今夜已过去了大半……但却仍旧还很漫长。

……

……

翌日，天不过蒙蒙亮。

“哎呦喂，你这个小丫头，你还敢推我！！”一个粗头粗脑，面色黝黑的男人摔倒在操场上，一身土布衣裳滚满了灰尘。

而他的身后，还围着是足足几十个镇民，个个面色不善，作势要上前推搡。

钉崎眼底还有隐隐的黑眼圈，有点像是上早八的大学生。

虽然她既不是大学生，现在也还没到早上八点。

伏黑匆匆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她一手护着鸟居神乐，一边和这几十个气势汹汹的镇民对峙的这一幕。

大抵是她手上还拿着施展术式用的榔头，刚才一拳将人掀翻在地的动作又气势惊人，这几十个人心里头到底还是有点忌惮，所以才没有当即就涌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伏黑上前来，直接就是要跟她共进退的姿态。

“他们把外头的大门给砸了，嘴里不干不净的，冲进来就要绑架咱们学校的学生。”钉崎啐了一声。

伏黑先是和她对视一眼，随即看向身后一身不吭的鸟居神乐。

这些来闹事的镇民要绑架的学生到底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怎么偏偏是今天？”他本能地就感觉不对劲，压低声音和钉崎交流。

钉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他们恐怕是知道今天鸟……乐老师不在。”

伏黑啧了一声。

“那五条老师呢？”

翁鸣乐的确是不在……那没有一种可能，学校里昨天才来报道的五条老师也不是好惹的呢？

钉崎瞥了他一眼，“不知道。”

这么大动静对方都没出现——她严重怀疑五条悟现在压根不在学校里。

所以啊，真不怪三人成日半夜翻围墙往学校外头跑吧，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伏黑：“……”

“没关系、没关系……这不是还有咱们俩么。”

杀鸡焉用牛刀啊！他们俩也对付这些根本就没什么拳脚功夫的普通人也绰绰有余了。

钉崎翻了个白眼。

是啊——所以她现在才会挡在这里的啊！

“阿大，别跟这几个小崽子废话了，我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对啊，离庆典只剩三天了，本就耽搁了规矩的，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人给带走了……”

“决不能破坏庆典！”

“咱们动作得利索点……等那个难缠的家伙回来了……就真的没着落了！”

果然。

钉崎眼神一冷。

领头的这几个家伙她认得，半个月前就态度不善地来学校走过一遭，只不过都被翁鸣乐给“请”走了。

当天半夜他们还试图过翻围墙，又被逮住收拾了一通。

当时几人的惨叫，整个宿舍楼的学生都听得一清二楚。

“快把人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们动粗了！！”

人群涌动两下，竟从后排又窜出来数十个人，直到这个时候，伏黑才注意到他们竟然还拿着鱼叉和斧头这些家伙事。

而反常的是，作为漩涡中心的鸟居神乐站在两人身后，却从头到尾一直默默不语，即便是此刻眼见要打起来也没什么反应。

钉崎只当他是被吓傻了，用力推了他一下。

对方这才一个踉跄，抬起头来望向她那双橙色的眼眸。

“走，去校长办公室躲起来！”

既然这是写在校规里的规则，那么对方在那里一定是安全的。

但鸟居神乐看向她的神情仍旧是懵懵的，半天都没动作。

钉崎咋舌，直接踹了他一脚。

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围在前头的几个镇民见状，作势就要绕过去追。

但可惜，这里站着的不只是钉崎一个人，还有她的伙伴。

并且，两人也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毛孩。

“收着点，钉崎——”那头的伏黑见她的表情，到底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下，“收拾归收拾，别真把人给打死了……”

“放心好了。”

钉崎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在狞笑。

“我下手很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