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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鸣乐的房间和五条悟分到的宿舍大差不差,只是生活气息没有想象中的浓重。
显然,他平日里待在宿舍的时间很少,基本上就只当是一个休息的场所,个人物品甚至还不如他办公室里的多。
“你说什么?”翁鸣乐才一坐下,表情就绷不住了,“献祭?”
五条悟点了点头。
他将知道的有关鸟居家的术式与召唤神明的传统,以及翁鸣乐最初曾附身在鸟居神乐肉身上的事都尽数告知。
翁鸣乐:“……”
他的脸色难看得有点像是不小心吃了过期三年的臭咸鱼。
“这么说,在现实世界里,他从小就是作为家族中的祭品被养大的。”
……那这就不奇怪了。
翁鸣乐微微垂头,视线向左偏转,明显是在思考。
“可就我观察到的来看,他似乎完全不记得外头的事情了,还以为自己就是这里的原住民。”五条悟强调道。
翁鸣乐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鸟居神乐没有外面的记忆,那么他也不应该被过去的经历所干扰才对。
“可真的东西不会变成假的,假的东西也不会变成真的,”翁鸣乐抬眸,与那双蔚蓝色的眼眸相触,“在试炼世界里失去记忆的情况虽然少见,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先例。”
“如果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太痛苦,他的确有可能会在进入到这里后主动遗忘从前的记忆……”
毕竟你看,他在这里的家庭虽然平凡,但却很温暖。
只是说到一半,他又顿了一下,“当然,也不排除这是一种被特别设计的状况。”
“被特别设计?”五条悟皱眉。
“是。”翁鸣乐摊手。
“因为一般来说,一个试炼世界只会存在一个主体。”
主体即受试者。
但现在这个世界却比较特殊,即便是排除掉大概率只是搭头的虎杖三人,这里也还存在着五条悟与鸟居神乐两名受试者。
翁鸣乐无从得知未来的自己是否是为了试炼世界的稳定才故意模糊了鸟居神乐的记忆,以避免规则同时应验在两个主体身上,从而导致世界生成的逻辑矛盾。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是试炼世界自身判断这种状态会更有利于他完成试炼,所才将他的身份塑造成了这里的‘原住民’。”翁鸣乐将目光从对方身上挪开,落到一旁的窗台上。
竟然还能这样?
五条悟咋舌。
翁鸣乐没有说出口的是,[试炼场]本质是一种十分危险的权能——只不过因为这份力量一直都被用在好的方面上,所以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意识到它的危险性。
这道理很简单。
因为如果[试炼场]能够通过试炼让一个人向上突破,明晓自身——那么这也代表它完全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让人向下堕落,彻底摧毁一个人的自我。
真理权衡后期选择搁置这份力量,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祂认为自己不足以掌控这份权能。
毕竟真理权衡没有“灵魂”,也没有“心”。
祂无法确定这份力量在自己手里发挥的作用是否正确,还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行差踏错。
五条悟颔首。
正好,他也有一件事一直想向对方确认来的。
“关于海神庆典……不,关于海神。”
翁鸣乐目光抬起,等待他的下文。
“这到底只是迷信,还是确有其事?”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五条悟肯定会不假思索地将之视为一种愚昧的迷信。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是以翁鸣乐过去的经历的真实世界为蓝本塑造的,还真不好说存不存在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这里没有海神。”
翁鸣乐的回答异常果断——甚至于都可以说有点太果断了。
五条悟看着眼前如此笃定的翁鸣乐,手指在膝间点了点。
“既然如此,镇民嘴里口口声称的向海神献上祭品以后,出海就不会再遇到危险的说法又是怎么来的?”
他不是在质疑对方,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而对方的反应也跟五条悟料想的差不多。
翁鸣乐嗤笑一声,眼底又流露出那种熟悉的嘲讽,“海边的人们也常常迷信女性登船会给他们带来不祥,可我见大海上席卷的浪头还是照旧拍打。”
“它们撕碎风帆,吞噬船舱,从没有因为船上没有女人就放他们一马。”
他的意思很简单:迷信就是迷信,原本就没什么道理与逻辑可言。
而五条悟环起双臂,却对他的说法未置可否。
——他本能地觉得,翁鸣乐对他所有隐瞒,事情似乎并没有他说得那么简单。
时间不早了。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该聊的事聊完,五条悟就打算离开了。
“你等等。”却没想到翁鸣乐也跟着站起来,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五条悟注视对方来到自己身前,又缓缓站定。
翁鸣乐个子比他矮大半个头,此刻要与他对视,就不得不仰起脸。
他的目光落在五条悟的眼睛上,少顷,神色变得十分微妙。
“你可真拼命,五条老师。”
五条悟:“?”
“真理权衡和你签订代理人契约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你么?”
什么——告诉他什么?
五条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