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本和仟离老友相逢,高高兴兴坐在一起吃饭的沈莳几人刚吃过半餐饭,中途聊了起天。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话锋一转,甚少说话的洛觞突然开口:“听说神医要将蜈蚣堂改成制作毒药和医术的地方?还听说你要找人练你的阵法?”
此消息一出,在场众人瞬间石化在原地,另外四双眼睛吃惊瞪着,味同嚼蜡,一口饭都咽不下去。
唯有对面的沈莳和一旁的辛夷面色如常。
钟伶睁着大眼睛问:“你不会是来灭门的吧?”
仟离啧了一声,义正词严地说道:“怎么说话呢。蜈蚣堂一事可是老楼主亲自拜托我的,我如今可是肩负重任。”
石勒:“蜈蚣堂以后就要变成‘毒堂’了。”
“既称‘蜈蚣’,不炼毒制药岂不浪费如此好的名字。”仟离淡然说道,转头问沈莳,“沈莳,你说是不是?”
沈莳点头:“嗯,说得有理。”
她抬眼在众人要吃人的目光下再次强调:“这是楼主要求的。”
戚幽莚问:“不过,你要找什么人练阵法?又是什么样的阵法?”
仟离嘿嘿一笑:“阵法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人......不都在这了嘛,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只认识你们几位。”
“.........”
整个饭桌瞬间陷入静默。
众人好似感觉已有铡刀在侧。
仟离随即补充道:“当然辛堂主日理万机就不需要了,这个小丫头实在太小,也不需要,只要你们五位就可以。”
钟伶道:“蜈蚣堂改就随便改,我们自然不敢有异议,可你为什么找我们几个给你练阵法?”
仟离“哦”了一声,满脸真诚地夸赞:“因为我们携手战过落花堡,我见各位少侠剑法超群,身法利落,佩服得五体投地,老话说遇强则强,自然是同高手对战才能提升自己,这样想有什么不对吗?”
众人被仟离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说得瞠目结舌,一时不知反驳是好还是接受是好。
沈莳旁边坐着一个看着约莫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像个小猫一样,总是偷偷瞄这个突然到来的陌生女子。
仟离问沈莳:“她是谁?”
沈莳:“我妹妹,青黛。”
仟离点点头,突然笑道:“小丫头,改日我们去看哥哥姐姐们跳大神,好不好?”
“.........”
要死了!!!
五人似乎已经能预料到自己未来数日将面临什么样的地狱噩梦。
钟伶压低声音问:“辛堂主,你不说点什么?”
辛夷:“......”
他好像没资格说什么。
青黛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什么是跳大神?”
“跳大神......”仟离思忖片刻,解释道,“就是看这几个哥哥姐姐给我们跳舞,耍剑舞,好不好?”
青黛郑重点点头:“好!”
仟离耳尖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再说一遍?”
众人脸上已经漫上疑惑,都不说话,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在玩笑,可看仟离突然严肃的神色,却又不像在玩笑。
青黛又干净利落地说了一声“好”。
仟离心里一动,似乎意识到什么,柔声道:“伸出手腕,姐姐看看?”
青黛看着沈莳,沈莳冲她点头。
仟离突然伸手搭上了青黛的脉。
钟伶:“你别想拿青黛来要挟我们!”
洛觞一把拉住她,冲她摇摇头。
仟离罕见地蹙起眉,微垂着眼,许久都没动,她不动,桌上的其他人更是一动都不敢动。
他们知道青黛身体有些自出生带来的毛病,也陆续请了几位大夫前来查看病因,最终发现应是心脏上的问题,可是无法根治,因着青黛年纪小,便只能先吃药调理,再观后续发展情况。
沈莳忽然灵光一现,眼前不就有个神医么,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不是送到眼前了吗?
沈莳见仟离收了手,还冲青黛笑了一下,却并未径直说话。
沈莳找个借口将青黛支走,随即转头问道:“怎么样?”
仟离缓缓道:“以后习武怕是不能,不过还是能通过医治调养保证她安稳度一生,不会突然发病。”
这个世间,多少人能够安稳度过一生都已是千百次佛前叩拜求来的,又已是多少人求不得的奢望。
众人忐忑的心慢慢落回去,沈莳试探问道:“能不能请你......”
仟离疑惑盯着沈莳,仿佛对她这种茫然四顾的神色颇为惊讶,笑道:“你是不是没求过别人办事?这么难以启口?不过这件事你不用‘求’我,我既然要在银衣楼住些日子,自然要做些事,不会平白看着这个小丫头病痛缠身的。”
众人自然不会将仟离的话听成玩笑,她能在青黛简短的几个话音间就能听出她身患疾病,望闻问切的医家之术并不是随口说着玩的。
皓月当空,万籁俱寂。
仟离是那种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便会立刻撸胳膊挽袖子率先准备起来的人。
她在银衣楼找了些蜈蚣堂过往研制的药方,细细在灯下过了一遍——这就跟大夫新接手了一个病人,总要询问一下对方过往病史、曾经针对此病吃过什么药、以及是否对某些药物过敏差不多。
知己知彼才能一击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