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她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时时找死的想法跟谁学的。
她再一次将全身内力灌于双脚追着那黑影而去,一开始还能趁着月色和零星灯火看见那黑斗篷飘逸的背影,结果距离越来越远。
仟离咬牙忍着气海内力翻腾,坚持不懈地追着,颇有种不死不休的架势。
那黑斗篷跟个鬼魅似的引着她在洛汐城内兜圈子,不知跑了几条街,他脚尖轻点屋脊,旋身落下,蓦地停在一处空荡无人的街道上。
“小丫头,功夫不错,但你这么跟着我做什么?”
仟离一手扶着腰喘着粗气:“阁下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跑,无论如何也得报上姓名知会主家一声吧?否则岂不是不厚道?”
黑斗篷突然笑了两声,头上斗篷抖动一下:“主家就在那里,等他空下来,我便知会他一声。”
什么意思?
几口粗气呼吸完,她沸腾的气海才安静下来。
似突然回神般,远处呼喊剑鸣霎时一股脑窜进她耳中,她这才发现,他们不知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城南叶府这条街上,而就在远处十几丈外,叶离亭正带着叶府的人与仇雨等人缠斗。
仟离朝远处抬抬下颌,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阁下喜欢瞧热闹?不若我们走近些去瞧瞧?”
黑斗篷转头看了她一眼,未说话,却早已看透了眼前这个小丫头内心的算计,只在一旁瞬也不瞬地盯着前方的刀光剑影,幸好这条街道上酒肆客栈外零星挂着些灯笼,距离虽远却依旧能看清楚远处的一招一式。
片刻前,仇雨此前赶到约定之地,却只见芜风的尸体,顿时悲痛欲绝,自他们再入江湖,他已连失两妹,可今日不光失去妹妹,要拿的东西也不翼而飞,可真是偷鸡不成蚀了好几把米。
“到底是谁?难道是叶府的人追来了?”
“不会。”解三秋道,“叶府如果有此等高手坐镇,还能让我们这样耍了他们一夜?”
“那是谁?”仇雨手中弯刀被攥得咯吱作响。
解三秋叹道:“我们前面做螳螂,却让别人做了黄雀,今夜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是想想回去该怎么交代吧?”
“回去?”仇雨咬牙道,“我不找到那个人,我不会回去。”
好巧不巧,正在仇雨气血上涌之际,便遇到从某条巷子追人出现的叶离亭等人。仇雨登时怒气控制大脑,没有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想法,不管不顾地带人同叶府来人展开你死我活的战斗。
解三秋并不是如此不计后果之人,他先在远处看了看战局情况,发现刚刚和他交手的护院也已赶来,正在与叶离亭携手与仇雨缠斗,仇雨凭借不要命的怒火支撑,也能与对方二人打成平手。
其实解三秋明白,若此时他与仇雨联手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可他并没有即刻冲上去,而是在一旁抱臂观起了战。
仇雨在江湖上成名已久,不是任人磋磨之辈,此行虽说两人合作行事,可两人明里暗里皆有些看不上对方。
解三秋觉得自己起码在江湖上有些声名,如今却要与这些江湖杀手为伍,实在有失身份。
仇雨却觉得解三秋空有一副名门正派的臭名声,实则早已坏事做尽。
从飞雁门争霸赛中他玩的那出狐唱枭和、借刀杀人便能看出此人是匹养不熟的恶狼,还在他们面前时不时摆着豪杰的谱,如此装模作样,比那屎坑里的肥蛆看着还要让人恶心,更不愿听他命令。
仇雨匆忙之间瞥到解三秋在一旁若无其事地观战,心头火更甚,虽说心里看不上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此时他已是进退维谷,自然还是希望伪君子能够出手相助。
“解掌门!你就这样在那看着?”
解三秋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柄铁扇,唰一下展开,嘴角扯出弧度:“在下还以为仇兄自己便能应付,故而不敢擅自插手,阻碍你为妹报仇的急切心情。”
仇雨内心猛啐一口,骂道:“道貌岸然的王八羔子!老子坏也坏得彻底,比你不知好多少,还敢在老子面前充大爷。”
仇雨心里一边骂着解三秋,手上弯刀攻势渐猛,手起刀落便解决了三个在一旁虎视眈眈想要他命的叶府护院,紧接着当头一刀劈下与那护院头子交起手来,两人转眼间单独过了十几招。
仇雨见招拆招,心里对这位叶府护院头子倏地生出疑惑——此前阵阵匆忙慌乱,如今再看,这人的剑法怎么越看越熟悉?
“我与阁下可曾见过?”
剑锋过划过仇雨手中弯刀,呛一声,刀剑相撞竟在这漆黑暗夜中迸发出一朵橙黄刺眼的火花,将双方的面孔都映照得一览无余。
这位叶府护院虽然经过十几年岁月磋磨,容貌有了些变换,可仇雨还是在如此相近之处有了发现,心头顿时清明。
他横刀接下对方一剑,趁势向后滑出七八步的距离。
“恨别离,离别恨。西北离恨剑,张离!曾经西北之地风头无两的杀手,没有在十几年前埋骨黄沙,竟隐姓埋名在这沿海之地做起了小小护院,可真是令人唏嘘。”
仇雨手中弯刀转了半圈。
弯刀刚刚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折磨,此刻刀刃上已经有了五六道肉眼可见的豁口,像个磕掉牙的孩子,显得滑稽可笑又愤怒满身。
仇雨对于自己的宝刀变得如此残破毫不关心,面上全是发现张离真实身份的洋洋得意。
“你说得没错。西北离恨剑早已死在荒漠之中,不复存在,如今我只是叶府一个护院,不过并没有什么可唏嘘之处,离恨剑虽死,张离却还活着,我手中的剑也并没有生锈,依旧能劈肉噬血。”
张离淡淡地继续道:“如今灵州三怪只剩一怪,你若将谋划背后之人说出,我可放你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