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仟离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悲凉,然后便兀自嘲笑上自己。
“难道你不也是只会躲在暗处的小人么,有何资格对着别人的背影悲凉,起码人家敢真刀真枪地上去干,你却只敢龟缩于此。”
“老夫十五岁开始走南闯北做生意,多少次死里逃生闯过来,你们莫以为叶某只会做生意,不会杀人。”
话音刚落,只见四周廊檐像暗夜中突然醒过来的猛兽般露出獠牙,灿星般的银针如漫天银雨般射出。
只听屋顶矮墙上的黑影手忙脚乱地格挡,挡不住的便突然闷哼一声砸落在地。
一时间除了噼里啪啦的金属撞击声,便是扑通扑通的下饺子声。
转眼间,黑影便被暖光从各个地方刺破,大喇喇地穿透进来。
众人皆被这落雨似的机关震住,手上刀剑不自觉攥得越来越紧。
洛汐城有则传言,以前有胆大的贼偷进叶府后,多数都没出来,能出来的也差不多成了浑身扎满刺的刺猬,半死不活。
此事逐渐传来,便再也没有人胆大包天的敢去偷叶府。
原来这浑身的刺是这样来的。
为防第二次“落雨”偷袭,众黑影皆起身落入院中,解三秋也不在上面被夜风撩袍,算是正式撕破脸皮加入了“求财”的队伍。
叶离亭看着解三秋,冷声道:“想来这些人中定有你千尺门弟子,解掌门是要带着你的弟子们走这条死路吗?”
解三秋展开铁扇,蓦地蓄上力,浑不在意地说道:“世间万事万路,哪条不是荆棘遍地、生死难料的路,都得走,也不得不走,我没办法,他们没办法,你们......也没办法。”
音落,解三秋铁扇猛地甩出,强大的内力似卷着凛冽寒风般席卷而过,寒冰似的铁扇轻且迅速地划过五人脖颈,只留下一把细剑似的伤痕。
铁扇转了一圈像有感应似的回到解三秋手中,五人后知后觉般眼看着解三秋一派悠闲地摇着铁扇,随即应着铁扇“哗哗”声栽倒在地。
叶离亭脚尖轻点栏杆飞身落在院中,手中剑已出鞘,话不多说,登时持剑向解三秋攻去。
没想到这位叶公子也是位会武的。
杜良道:“咱们来的真不巧,主家,现在咱们怎么办?”
“等。”仟离忽然笑道,“谁说咱们来的不巧,今日来的才是真的巧。”
仟离往叶淮身边望了一眼,叶府领头的护院一直站在叶淮身边未出手,可瞧着他浑身散发的气劲,定然是位一流高手。
如此情势他都未出手,还在等什么?
一打一叶离亭似乎不是解三秋的对手,勉强抵过几十招之后便已现败势,且不说两人之间隔着近十几年的差距,还听闻这位叶公子专攻机关术,练剑实为他机关生活中的一些另类添头。
就在这时,自后院两条拱门之下突然闪现了两个浑身泛光的家伙。
仟离虽是头一次见,不过看一旁正忙碌的叶府护院,心里也大概明白这是什么——可投掷霹雳弹的小型战车。
仟离心道倒霉,三人立刻在暗夜掩护中窸窸窣窣转换观战位置,挑了偏远的一处被阴影覆盖的屋脊趴下。
她们的小动作在铮铮剑鸣的院内实在无法相较,众人也都未发现竟有人如此胆大,敢在此种情况下成为赏景的看客。
叶府护院似乎知道会有此举,众人迅速围成一圈将敌人不断往圈子里逼。
只见拳头大的霹雳弹装到弹射板上,一人在机关扣下调整距离,叶离亭见车旁的人冲他打了个手势,他便接下解三秋一扇,借力后掠两丈的同时喊了一声,“退!”
就在这时,拳头大的霹雳弹朝着包围圈中人砸去,只听“砰”的一声,火花四溅,人影翻飞。
自以为自己是瓮,没想到自己成了瓮里的鳖,仇雨对于自己小看叶府的准备而心下骇然。
包围圈的人眼见此种变故,就要趁着烟尘四起时往出跑,却被叶府护院的长枪再次逼回包围圈。
紧接着另一侧的霹雳弹迎面而来。
又是一次火花四溅。
左右接连不断地投放,整个叶府后院早已成了一片焦黑,堪比浓烟滚滚的战场。
众人实在没想到叶府内竟然有能够破城对军的杀伤武器,正要拼命向四处房顶逃窜,而四周高处不知何时已经蹲上了手持弩箭的护院,见有人想要飞身而来的动作,不管东南西北一齐朝着那人发射,射中的几率能到七八成。
虽说如此包围已堪称严密,可对于解三秋那样的高手来说,实在构不成要命的威胁。
他看了两次霹雳弹的攻击便明白,这东西虽有些杀伤力,却并没有那么灵活,不是正经战场上的战车,攻击范围和程度都十分有限。
而叶府虽然有如此多护身兵器,可毕竟是个商人之家,和立于江湖的五门八派二楼里常年与刀剑为伴的众弟子还是不一样,众护院却多是会用机关武器,并没有什么武功修为,遇见高手和这些不要命的杀手,依旧无法抵抗。
解三秋铁扇朝着东南方两人甩出,登时结果了那处放弩箭的人。
他两个点脚飞身而起,一脚踩碎一片瓦,脚下一跺,铁扇一挥,碎瓦如利器般朝着屋顶剩余几人而去,登时屋顶的防卫便被破了。
屋顶防卫被破,解三秋却不走,转身又落入院中加入战斗。
叶淮见解三秋回身落下,神色微变,对身边护卫说了句话,护卫转身离去。
解三秋身形一转和那护卫在廊庑处交上手。
身在局外的三人忽然意识到什么。
柳漱:“如此防卫他们竟然不走,今夜是想让叶府灭门吗?”
仟离眼睛盯着那快速离去的护卫,喃喃道:“更像是调虎离山。”
仟离话音刚落,只见头顶不远处忽然绽放一朵烟火,像是一道信号。
众人此前似乎都没有意识到,灵州来的二怪此时只有一怪在这,另一怪呢?
这些人如此明目张胆前来挑事,此前定然做好事前探查和摸索,只怕这叶府早已经钻进了老鼠。
叶离亭眼神凛冽,当即招呼了几个人便朝着烟花之处追了出去。
另一边人得了命令四散奔逃,霹雳弹已停下,对于零星几人再用便是大材小用,而且这数丈之地再用只怕整个叶府后院就要夷为平地。
不知是不是廊庑地方窄小,解三秋逐渐被这小小护院所压制,登时有些困惑。
“阁下到底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