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院。”
那人剑气如波涛翻涌,当即便兜头朝解三秋劈去,横扇一挡,铁扇扇骨登时裂开。
解三秋只觉手腕快要被这当头一剑震得四分五裂,他登时一转扇骨,整个铁扇分崩离析,扇骨却成一条条暗器被用力甩出。
护院挡开乱飞的扇骨,解三秋早已人影一闪,没了踪影。
弥漫的烟尘在昏黄灯影中缓缓落下,小厮们从各处冒出头来开始打扫起战场,救治伤员,一切是那么自然有序。
叶淮望着头顶皎皎明月,蓦地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该来的终归是要来了。”
叶淮身边护院这才开口:“老爷当年也是受人之托,难道如今还未到时机交还吗?”
夜风吹皱一池寒水。
叶淮轻叹道:“江湖风波已起,想来快到时候了。”
护院道:“公子好像带人追出去了,属下去看看。”
就在烟火绽放之际,仟离三人也早已从另一条路退出,直奔那烟火升空方向而去。
三人自烟火绽放之处向三个方向而去。
一方面要躲着叶府追出来的人,另一方面还要小心叶府里跑出来的那波残存部队,最后一方面还要全力以赴地撒丫子狂奔。
仟离觉得自己浑身的内力都灌注进了两条腿,不着地似的在静谧无声的洛汐城半空飞奔,还要分出几分精力听着周遭声响。
她一颗心几乎掰成八瓣用。
突然,她似听到了远处不甚清晰的闷哼和怒喊,等她追到声音之处,脚下却忽然怔住。
七八位黑衣人歪歪扭扭倒在地上,没有伤口,像是被人一掌震碎心脉而死,而一个女子背对着仟离半跪在地上,无声地垂着头。
仟离见这人穿着便知是芜风。
她手握银笛敲过去一个石子,芜风被石子一击,不受控制地咣当倒在地上。
既然芜风放了烟花示意,定是她在暗处的行事有了结果,仟离忽然有种预感,芜风一定找到了藏宝图的钥匙。
她立即上前翻了翻她身上各处,身体还是温热,可没有找到玉牌。
她定睛看了看芜风的伤口,同样是被极强的内力震碎心脉而死。
到底是谁能够悄无声息地瞬间杀了这么多人?
难道也是一位觊觎宝藏的人?
这种堪称绝代的武林高手也会想要那不知真假的藏宝图?
就在仟离站在芜风尸体旁边出神思忖之际,身后一道凌厉掌风袭来,仟离转身猛地向后滑出的同时寒月刺咔哒伸出,用了八成功力横扫出去,让来人硬生生止步于一丈外。
仟离后背先是一阵火辣之感,随即蓦地升起一层冷汗,若真是实打实遭上这一掌,只怕自己五脏就要彻底入轮回了。
来人整个身影裹在一袭黑斗篷之下,看不清面容,只听那人压着声音问道:“你是何人?”
“阁下又是何人?为何偷袭我?”
那人不答反问:“你刚刚在找什么?”
仟离盯了黑雾似的脑袋片刻,明明是她在盯着对方,可仟离自己浑身汗毛猛地窜起,感觉这人像是在“阎王点卯”,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被他点上,一命呜呼。
她内心安安稳稳数了个一二三来平稳思绪,轻抬了抬下颌,若无其事地说道:“没找什么,我和她有仇,刚刚在几条街外看见她往这边来,想找她报仇就跟了过来,刚刚就是看看她还会不会喘气,还想着多补两刀泄私愤,没想到阁下就来偷袭我。”
她轻轻转动了一下握着寒月刺的手腕,又道:“阁下如此武功想必不是江湖籍籍无名之辈,怎么还跟我这样一个小辈玩偷袭这套呢?”
那人斗篷之下的脑袋突然转动一下,目光似乎在仟离手中的寒月刺上停留片刻,沉声道:“赶紧走吧。”
仟离脱口问道:“这些人难道是阁下杀的?”
“是又怎么样?”
仟离不自觉攥紧寒月刺,她明白自己现在是在找死,可知道东西就在眼前,心里还是免不了有试一试的冲动。
她自觉近些日子日复一日将清风剑和折梅剑融合得不错,有了些自己在剑法上的心得,也迫不得已想找死般寻个人练练手。
只是实在没想到,如今直接遇到了这么个高手。
虽然她此刻还未想起自己的往事,但和神机山庄的关系定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东西十有九成就在这人身上,怎能让他就这样离去,就算今夜能够知道他是谁也是好的,以后也能凭此去寻他。
“那阁下有没有拿不属于你的东西?”
仟离最终还是将心里话问出了口。
黑斗篷平静地盯着仟离,那暗影之下似有滚滚黑雾喷薄汹涌,像要破土而出将眼前这个女子径直吞噬。
他一动不动,她也一句话不说。
两人就这样任周身被夜空淹没。
“拿了又怎样?”
话音未落,黑影一闪,隐入暗夜中。
仟离一怔。
这叫什么事?
紧接着她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而来,仟离蓦地叹了口气。
要是被发现,十张嘴也说不清。
她咬咬牙,循着黑斗篷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